第596章 算盘珠还没拨完,账本先自己跳了页

这种闷响让站在中央的李长老眼皮猛地一跳。

箱体上,“永昌三年户部拨银转运”的铭文清晰可见,但最隐蔽的箱底铜扣处,却被人用极其隐晦的手法蚀刻了“西凉裴氏”的篆印。

箱盖掀开,里头没有想象中耀眼的银锭,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百二十七卷《盐引勘合》副本。

卫渊随意抽出其中一卷,随手一抖。

在这午后刺眼的烈阳下,这些原本平淡无奇的纸卷竟发出了如同油煎般的“啪嗒”声。

纸背上那些用硝酸银与蜂蜡混合书写的隐账,在高温与强光的双重催化下,迅速变色。

先是淡黄,再是焦黑,三刻钟不到,整卷账簿在没接触任何火星的情况下,竟然凭空腾起一股浓烈的青烟,无焰自燃。

灰烬落了一地,在那片焦黑的粉末中,竟然叮当作响地滚出了七枚未被烧毁的铜钱。

钱文皆是“癸卯”,但背面光秃无字,中心的磷铜箔在日光下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幽光。

钱老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脚边那几枚发光的铜钱,右手颤抖着伸向膝头那封还没拆开的密信。

火漆被剥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通宝坪上格外刺耳。

信纸遇风微颤,在刚才显影反应残留的桐油碱液气味熏染下,纸面竟浮现出一行淡青色的荧光字迹:

“孙和手书·永昌三年腊月廿三·兑引七万二千九百”。

十四个字,字字如刀,直捅钱老板的心窝。

他惊恐地抬头望向李长老,却见那老者面色阴鸷,手中那根盘龙拐杖重重顿地三声。

“咔哒”一声脆响,拐杖杖芯里最后一枚癸卯通宝借着反震之力弹出,像长了眼一般,精准地滚到了钱老板的脚尖前。

卫渊盯着那枚钱,眼神愈发深邃。

那通宝边缘细微的刻痕弧度,与信纸上那些荧光字迹的收笔锋芒,在视觉逻辑上达到了一种恐怖的重合。

那是某种特定的、唯一性的防伪标识。

“钱老板,账算完了,该对人了。”

卫渊合上那本已经完成了使命的《永昌三年引账》,不轻不重地将其推到钱老板面前。

“您押运的桐油,验的是火点燃度;您经手的盐引,验的是霉斑生长轨迹;您签收的铁箱,验的是铜扣蚀刻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