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炉火刚封死,授牌台的夯土先渗了汗

“永昌三年·授田·验契柒贰。”

一共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那些墨色中透着一股腐朽却坚韧的荧光,那是在白鹭仓粮堆深处,因潮湿而产生的特殊霉斑频次。

更让台下老兵们心惊肉跳的是,那个“柒”字的弯钩。

他们曾无数次去京郊的龙脊碑前祭奠兄弟,那碑上被乱箭射出的碎裂缺口,正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弯钩。

这不是皇恩,这是军功应得的利息。

卫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土腥味,这种通过物理化学反应达成的“神迹”,比任何虚头巴脑的圣旨都有说服力。

“发馍喽!”

陈婆那有些凄厉的嗓门在台侧响起。

八个精壮的汉子抬着巨大的蒸笼,一揭盖,浓郁的麦香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骨灰味扑面而来。

百姓们本能地围了上去。在这样的乱世,口粮就是命。

一个贼头鼠脑的男人挤在人群里,眼角扫过那台上的铁牌,又看向这馒头,突然扯着嗓子哭嚎起来:“乡亲们呐!这铁牌子能当饭吃吗?没有俸禄,拿一张破铁片子回家,咱这日子怎么过啊!”

他是跟着赵元朗的密探混进来的。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法,在平日里总能激起些许波澜。

陈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在盐碱地里泡了一辈子的手,直接从蒸笼最底下的陶瓮里掏出一卷枯黄的羊皮纸。

她没理会密探,只是随手掰开了一个馒头。

那馒头白胖的内心里,赫然浮现出一个天然的“卫”字。

而那密探还没来得及继续叫嚣,一个干瘦却浑身腱子肉的老农,直接抓起一个滚烫的馒头塞进了他嘴里。

“你爹饿死那年,谁给你馍吃,你忘了?”老农的声音冷得像刀,“这铁牌背后的田契,是卫公当年代咱们缴的税!泰和九年大旱,卫家代缴八千石,这每一笔都记在太庙的钟鼓声里呢!”

密探被烫得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看清了陈婆手里那份《白鹭仓授田契》。

那契面上的蜂蜡在老农掌心的温度下迅速熔解,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坐标。

那是三百二十七处细节,每一处都与户籍册、官秤,甚至大殿之上的丹陛标记完全吻合。

这种严丝合缝的逻辑闭环,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赵元朗派来的所有人死死勒住。

就在这时,箭楼上的林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