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颉利帐中起内讧

赵恒等着后半句。

“是他那个二儿子,什么时候觉得火候够了。”

赵恒品了品这话,后背有点发凉。那个素未谋面的二王子,在卫渊嘴里,从来不是“盟友”——更像一口锅底下的柴火,烧到什么程度,全看他自己高兴。

锅里煮的是颉利,可架锅的人随时能换一锅水。

后半夜,两个人都没睡。

大约寅时三刻,番邦营地的方向忽然亮了一团火。不大,但位置在营盘的西南角——那是另一个附属部落的驻地。

火光之后,是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听不真切,但城墙上值夜的老兵都竖起了耳朵。

“又在打。”赵恒磨着后槽牙。

那动静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火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彻底暗下去。

天边泛出一线灰白的时候,北面的雪原上多了几条黑色的线——是人马移动的痕迹,朝着西北方向延伸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又跑了。

赵恒“嘶”了一声,拍着大腿想笑又没笑出来。那些纸片是不是管用不好说,但这个时机太巧了——白天烧粮,晚上撒传单,当夜就又有人跑路。颉利的大营像个筛子,窟窿越来越多。

可卫渊的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番邦营地的正中央,那里灯火通明,是颉利王帐的位置。跑的都是边边角角的碎肉,那块最硬的骨头,纹丝没动。

天亮了。

卫渊刚从城楼上下来,还没走到帅府门口,一名了望塔上的斥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将军!北面来人了!”

赵恒抬脚就往城楼上蹿,卫渊跟在后面。

千里镜里,一队骑兵从番邦大营的方向驶出来。不多,七八骑的样子,跑得不快。

打头的那匹马上,挑着一面白旗。

赵恒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又是使者?这回又派谁来?再来个尼姑?”

卫渊没理他的贫嘴,盯着那队人看了一会儿。

不是上次那个和尚的路子。这回的排场更正式——八匹马齐头并进,中间那人穿的不是布衣,是皮甲外罩绸袍,番邦贵族的打扮。

白旗下面,还绑着一样东西。

一个铜管。

赵恒也看到了,声音变了调:“那玩意儿是——”

“文书筒。”卫渊把千里镜放下来。

上次来要人头,这次带文书。

颉利要谈了。

卫渊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一夜没合眼的士兵,又看了看远处番邦营地上空飘散的余烟。

谈?

可以。

但谁坐上座,得看刀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