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压低身子:“少废话,走。”
三骑没走官道,往西南山口钻。
高明另走了一路。
他比卫渊早半个时辰出城,没有马队,没有行李,只带了两把短刃和暗卫铜牌。
临走前,他把一套暗号交给哑女。
红绳,前方有伏。
黑绳,路断。
白绳,可以暂歇。
赵恒听完骂他:“你就不能留个字?非得整这些花活。”
高明回他:“字会骗人,绳子不会。”
赵恒当场就想打人。
第一日,三人赶了一百多里。
山道难走,雪被马蹄踩碎后又冻上,硬得硌蹄。马喘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后飘,人的脸被风刮得发麻。
卫渊一路很少开口。
他在脑子里算时间。
秦虎如果没死,密折该已经靠近京畿。
高明走暗卫线,最快能在他们前一日进城。
太子的传旨官回京也需要时间,但消息肯定比人先到。
三天。
他只给自己三天。
过了三天,路上的网就会收紧,到时候再想进京,就得拿命硬撞。
午后,他们到了青松岭外。
哑女忽然勒住缰绳。
马前蹄刨了两下雪,喷出热气。
赵恒差点撞上去:“怎么了?”
哑女抬手,指向路边一棵歪脖子树。
树干上钉着一支箭。
箭羽被削掉半边,箭杆上绑着一根红绳。
红得刺眼。
赵恒的骂声低了下去:“高明那小子没骗咱。”
卫渊下马,走到树前,拔下那支箭。
箭头入木很深,射箭的人手稳,位置也讲究。若不是哑女看得细,三人从旁边掠过去,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红绳。
前方有伏。
卫渊把箭折断,丢进雪里。
“改道。”
赵恒看向前面的官道:“不探一下?”
“探了就露。”
“万一只是三五个人?”
卫渊看他:“太子花这么大力气,不会只派三五个傻子在路边喝风。”
赵恒点点头:“也是。东宫别的不行,阴人这块挺上进。”
哑女已经调转马头,指向西边一条被灌木遮住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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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窄得不像路,只有猎人和山民会走。马要低头钻过去,稍不留神,腿就会被树根绊断。
赵恒看着那条小径,脸皱成一团:“这能走马?”
哑女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
能走。
赵恒盯着那两个字,叹气:“你写得这么硬,我都不好意思说不能。”
卫渊已经上马:“多二十里,换一条命。值。”
三人钻进山间小径。
树枝刮在甲片上,发出细碎的响。雪从枝头落下来,砸进领口,冻得赵恒一路骂娘。
卫渊没骂。
他在想太子会把伏兵放在哪。
官道转弯处?
桥边?
驿站?
还是青松铺外?
如果是他,会放在驿站前后。
人赶了一天路,看见驿站,总会想停。马要喂,人要喝水,刀也要松一松。
人一松,刀就慢。
太子不是蠢货。
京城那些人杀人,不爱在正面摆阵。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