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账必须在太子动手之前递到皇帝面前。差一个时辰都不行。”

“宫门落锁了。高明那条旧线也废了。”

赵恒急了，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怎么递？你又不能上朝。皇帝让你歇着，明天朝会你露面，等于告诉太子你有动作。”

哑女从窗边走过来，在木板上写字。

她写得有些慢。

柳家铺。

靛蓝帘，可接。

铺子后门通永安坊。

永安坊有条旧暗沟，从洗衣局地下过，通内宫。

苏小姐留的旧路。

走过两次。

窄，不能带人，只能送物。

赵恒瞪眼。

“柳家有路子通宫里？”

哑女点头，又补一行。

洗衣局值夜三天换一拨。今晚是第二天。

卫渊把木板上的字看了两遍。

苏瑶留下的旧路。

柳家接手后没废。

路窄，缝隙小。

够送一本账。

也够死一个人。

“走这条路，谁送？”赵恒问。

卫渊看向哑女。

哑女指了指自己。

赵恒摇头。

“不行。万一路上出事——”

“她最合适。”

卫渊打断他。

“不用说话，不用应答，进去放下就走。”

哑女已经在系斗篷。

卫渊把油布包递给她。

“五更天之前，这本册子必须到御案暗格。”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角落画了一下。

御案左侧，第二层抽屉，底板下面有夹层。

高明上次塞密折的位置。

哑女看了一遍，抬手抹掉。

她转身要走。

卫渊叫住她。

“出了洗衣局，往西，不要往东。”

哑女顿了顿，点头，从后墙翻了出去。

墙头一空，再没声响。

赵恒往墙头看了半天，收回目光。

“现在呢？”

“等。”

赵恒脸一黑。

“又等？”

“明天太子的二十个人进城。皇帝看不到账目前，我们只有半天空档。”

赵恒把刀竖在膝前，两手搁在刀柄上，下巴抵着。

“半天空档里，太子要是先动手呢？”

卫渊走到窗边。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

院里黑得只剩那盆枯草。

高明从角落里开口。

“世子，要不要我去盯何家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