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秦虎问老娘

“陆敬马上过来。”

秦虎把布条又推了推,从缝里看他。

“供状?”

“你说,书吏记,你按印。”

秦虎的手指在布被底下动了一下。

“我翻供的事……”

“你被逼着翻的。”卫渊看他,“怎么逼的,谁逼的,从头说。”

秦虎把布条拉回去,蒙住眼睛。嗓子里滚了一声,痰压着,好一阵才往下咽。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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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带着书吏进来。

书吏是禁军自己的人,不走大理寺的路子。人坐在案前,笔墨备好,纸铺了三张。

秦虎靠在榻头,布条蒙着眼,嘴对着屋顶说话。

“半个月前,何家庄。”他开口,声音从喉咙底下刮出来,又干又破,“我从宛平回京,走到何家庄南口,被四个人截了。”

书吏的笔落在纸上,墨渗开来。

“蒙头,绑手,塞进车里。走了两个时辰,车停了,地底下。有水声。”

“认得人吗?”陆敬站在案边,手按着刀柄。

“不认得脸。”秦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断指朝上抬了一下,“头两天没动我。第三天来了个人,穿青衣,文吏模样。”

卫渊的手指在膝上动了一下。青衣文吏。

“他说什么?”

“他没说。”秦虎的嘴角抽了一下,“进来就按着我右手,一根拔指甲。”

书吏的笔停了。手抖了一下,墨点在纸上滴了一滩。

“拔完了,他才开口。”秦虎把头往榻上靠了靠,“说大理寺那边有我的案子,让我翻供。把之前咬出来的名字全收回去。”

小主,

陆敬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

“你翻了?”

“翻了。”秦虎的声音没起伏,“他说不翻就送一根指头去宛平,让我娘看她儿子的手长什么样。”

偏殿里没人说话。书吏把笔攥着,手指发白,半晌才把头低下去继续写。

秦虎把供词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何家庄截人,北冰库囚禁,拔指甲,逼翻供,第三次送箱子,冯吉的人每隔两天来看一趟,给水不给饭,第五天开始断水。

“断水那天,我从衣裳里头扯了条缝,把字写上去。”秦虎的断指在布被上蹭了一下,“笔是石壁上磨的石粉,兑了血。”

卫渊把手从膝上抬起来,搁在榻边。

“写完了。”书吏把笔搁下,退后一步。

陆敬走到案前,把三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了,把纸转过来朝向秦虎。

“按。”

卫渊站起身,走到榻边。

秦虎把右手伸出来。手腕颤着,四根指头往外张,指尖的纱布有一截松了,他咬着牙把中指往朱泥里压下去。

手腕抖得厉害。

卫渊伸手,托住他的肘。

秦虎的中指按在供状末尾,按了两息,抬起来。红印歪着,不圆,指纹的路糊了半边。

“成了。”陆敬把纸收起来,小心卷好。

秦虎的手落回榻上,手腕还在颤。他把头转向卫渊的方向,布条底下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