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
“你怎么知道墙上有敲击?”
赵恒从怀里摸出一片木板,搁在案上。
“哑女带回来的。她说你在牢里敲过墙,隔壁回了。”
卫渊盯着那片木板。上面没字,干净的。
“程知远说了一句话。”卫渊开口,“他说哑女不是他的人。”
赵恒从地上弹起来。
“什么意思?”
“程知远被拖走之前,最后敲给我的。”卫渊把手从案沿收回来,“哑女,不是,你的,人。”
赵恒的手摸上了腰后的刀柄。
“那她是谁的?”
窗框上传来声响。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哑女从屋脊翻下来,脚落在窗沿上,手里攥着木板。她跨进来,站在灯底下。
板上有字。
赵恒没动,手按着刀。
哑女把木板翻过来,朝着卫渊。
“程知远今早被送回东宫。活着。太子没杀他。”
小主,
卫渊看着那行字。
又看哑女的脸。
她站在那,手垂着,眼睛平,没躲。
卫渊开口:“旧档库的东西,是你拿的?”
哑女的手停在木板边上。
赵恒的刀从鞘里出了半寸。
哑女低头,炭笔在板上划了三个字。
“不能说。”
赵恒的刀又出了一寸。
“世子,这种人——”
卫渊抬手,朝赵恒那边按了一下。
赵恒的刀停在半出鞘的位置,手指攥着柄,没收回去。
卫渊把木板从哑女手里抽过来,翻过去。背面空白。他把木板搁在案上,手指压着那三个字。
“不能说。”他把这三个字念出来,声音平。
哑女站在灯下,手垂在身侧,没动。
卫渊的手指从木板上挪开,搁回案沿。
“你跟了我多久?”
哑女的手指在袖口搓了一下。
“从暗沟第一次传信算起,十一天。”卫渊盯着她的脸,“十一天里你替我跑了七趟,盯了三辆车,翻了两次墙。程知远说你不是他的人。陆敬没提过你。秦虎不认得你。”
哑女没动。
“你替谁干活?”
哑女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落在案上那只铁盒上,又收回来。
她没拿炭笔。
卫渊等了五息。
“行。”他把手从案沿收回来,“不说就不说。”
赵恒的刀嘭一声塞回鞘里。
“世子,你信她?”
“不信。”卫渊转身走到窗边,手撑着窗框,“正因为不信,今晚才用她。”
赵恒的脚在地砖上蹭了两下。
“这话什么意思?”
“她要是另有主子,今晚进了北仓,那主子想要的就摆在她眼前。”卫渊回过头,“她伸不伸手,我看得见。她不伸,是我多了条进寝殿的路。她伸——”
卫渊没把话说完。
赵恒盯着他。
“她伸,你就死在里头。”
“我死在里头,她也出不来。”卫渊看哑女,“今晚北仓。你去不去?”
哑女抬头看他。
点了一下。
赵恒从案边走过来,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
“你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去北仓?万一她在里头——”
“北仓暗沟封了。”卫渊把声音压下去,“三个入口全浇了生铁。走明路,我手里没有能摸进寝殿的人。她能。”
赵恒的后槽牙磨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