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密匣藏军符

“人证是殿下杀的吗?”

太子的手指在袖底下攥紧了。

“放肆。”

“那殿下怕什么?”

殿里的空气往下沉了一层。陆敬的手在刀柄上收紧了半分。哑女贴着屏风,脚步没动。

皇帝咳了一声。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御榻。

皇帝没看他们。他的手指在被面上慢慢收起来,攥着被沿的布,手背上的筋绷着。

“都退。”

卫渊的脚没动。

“臣——”

“退。”

第二遍。比第一遍轻,却把殿里最后那点声响全压下去了。

卫渊后退了一步。靴底踩着地砖,闷响。又退了一步。

太子的膝盖弯了一下,躬身。转身往殿门走。

卫渊退到门槛前停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御榻。

帐子后面,皇帝的手从被沿上松开了。手指朝下垂着,搭在榻沿上。食指弯了弯,朝卫渊方向勾了一下。

一下。

卫渊把这个动作收进眼里,转身跨过门槛。

殿门从里头合上了。

廊下的风贴着地灌过来,吹着卫渊的袖口往后飘。陆敬站在他左侧两步远,手按着刀,没松。

“王押司的尸体——”

“我的人已经去捞了。”陆敬的声音闷,“舌头没了,验不出什么。”

卫渊的脚步往前走。廊柱的影子从脸上扫过去,一根一根。

“不用验嘴。”

陆敬偏头看他。

“验手。”卫渊的脚步没停,“封蜡烫手。昨夜新封,手上有烫痕。如果有,匣子就是他亲手封的。”

陆敬的脚步快了半拍跟上来。

“那又怎样?人死了。”

“人死了,伤还在。”卫渊走到廊尽头停住,手撑着柱子,“烫痕证封蜡,封蜡证匣子昨夜才备。军符是临时塞进去的。”

陆敬盯着他的侧脸。

“皇帝让你退,你还查?”

卫渊的手指在柱面上敲了一下。

“他勾了手指。”

陆敬的脚步停了。

远处的廊下传来脚步声。太子的身影从东廊拐角消失了,袖子被风吹着贴在身侧。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内侍脚步碎,小跑着追。

卫渊把手从柱子上收回来,转身往北廊走。

赵恒蹲在北廊尽头的台阶上,刀横在膝头,刃上沾着一道血。看见卫渊过来,他从台阶上弹起来。

“怎么样?”

卫渊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步。

“王押司死了。”

赵恒的脚步跟上来,靴底踩着石板碾出声。

“谁干的?”

卫渊没回头。他的手伸进里衬口袋,指尖碰到那块血布。布面硬了,血凝在上面,刮着指腹。

“能让他死、还来得及割舌头的人。”

赵恒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两下。

“太子?”

卫渊的脚步踩过最后一级台阶,停在甬道口。

远处的天边亮了一条线,灰的,压着宫墙的轮廓。

“你说太子今晚顾得上吗?”

赵恒愣了一下。

卫渊转过身。火把的余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半张藏在暗里。

“能在皇帝眼皮底下动手、还来得及收尾的,这宫里数得过来。”

他顿了一息。

“太子,只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