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卫渊站在御阶上,没跪。
他把《北仓入册》从怀里抽出来,摊开,摁在丹墀边缘的石台上,第一行字朝着满殿。
“天授十二年,卫崇远。”
他念出来。
“天授十三年,户部侍郎李方。”
“天授十五年,刑部尚书王安。”
底下有个白发老臣拄着枷跪着,脖子一抖,哭出声。
卫渊往下念,一个一个名字,念到第九个的时候,殿角有人扑倒在地。
“世子饶命——那年臣只是主事,臣什么都不知道!”
卫渊停住。
“我没问你。”
那人趴在地上不敢起。
卫渊把册子合上。
“这上头六十七个名字,都是当年查过北地军粮的人。册子在我这儿,谁的名字在里头,谁的名字不在,我都记得。”
他扫了一圈。
“今日不查。”
跪着的人肩膀落下去一半。
“今日先把太子那三万人挡在城外。”
卫渊把册子塞回怀里。
“陆敬。”
“臣在。”
“九门戒严,宵禁提前两个时辰。城中世家私军,一律缴械。”
“三家里有两家昨夜递了话。”
“那就先缴那两家的,缴完让他们族长上殿谢恩。”
“剩下那一家?”
“抄。”
梁仲从地上抬起头。
“世子——摄政王,抄家须刑部堪合,须有——”
“刑部尚书王安,天授十五年就死在北仓了。”卫渊看着他。“梁大人要不要去问问他,堪合的文书归谁签?”
梁仲把头低下去。
殿外脚步声急。
哑女从廊柱后头钻进来,肩上布条又渗了血。她两步冲上丹墀,把一张纸塞进卫渊手里。
卫渊展开。
纸上一行字。
“太子未走东南。三万兵已过潼关西口,随军者有裴烈旗。”
卫渊的手指在“裴烈”两个字上停住。
“旗是谁看见的?”
哑女掌心一翻,炭笔在木板上划了两下。
潼关驿卒。三里。
“三里外看得清旗,看不清人。”
赵恒抢上来两步。
“世子,那可能是假旗!那半枚铁牌俺昨夜才让人送出去——”
“送到哪儿了?”
“驿马刚出居庸。”
卫渊把纸捏成一团。
“假旗好办。”
赵恒的枪往地上一杵。
“那真的呢?”
卫渊没答。
龙椅上那孩子看着他。
“阿叔?”
卫渊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槛他停住,回头。
“陛下。”
小皇帝一抖。
“朕、朕在。”
“坐着。”卫渊说。“今天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