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含元殿的血没洗

“能。”

卫渊站在御阶上,没跪。

他把《北仓入册》从怀里抽出来,摊开,摁在丹墀边缘的石台上,第一行字朝着满殿。

“天授十二年,卫崇远。”

他念出来。

“天授十三年,户部侍郎李方。”

“天授十五年,刑部尚书王安。”

底下有个白发老臣拄着枷跪着,脖子一抖,哭出声。

卫渊往下念,一个一个名字,念到第九个的时候,殿角有人扑倒在地。

“世子饶命——那年臣只是主事,臣什么都不知道!”

卫渊停住。

“我没问你。”

那人趴在地上不敢起。

卫渊把册子合上。

“这上头六十七个名字,都是当年查过北地军粮的人。册子在我这儿,谁的名字在里头,谁的名字不在,我都记得。”

他扫了一圈。

“今日不查。”

跪着的人肩膀落下去一半。

“今日先把太子那三万人挡在城外。”

卫渊把册子塞回怀里。

“陆敬。”

“臣在。”

“九门戒严,宵禁提前两个时辰。城中世家私军,一律缴械。”

“三家里有两家昨夜递了话。”

“那就先缴那两家的,缴完让他们族长上殿谢恩。”

“剩下那一家?”

“抄。”

梁仲从地上抬起头。

“世子——摄政王,抄家须刑部堪合,须有——”

“刑部尚书王安,天授十五年就死在北仓了。”卫渊看着他。“梁大人要不要去问问他,堪合的文书归谁签?”

梁仲把头低下去。

殿外脚步声急。

哑女从廊柱后头钻进来,肩上布条又渗了血。她两步冲上丹墀,把一张纸塞进卫渊手里。

卫渊展开。

纸上一行字。

“太子未走东南。三万兵已过潼关西口,随军者有裴烈旗。”

卫渊的手指在“裴烈”两个字上停住。

“旗是谁看见的?”

哑女掌心一翻,炭笔在木板上划了两下。

潼关驿卒。三里。

“三里外看得清旗,看不清人。”

赵恒抢上来两步。

“世子,那可能是假旗!那半枚铁牌俺昨夜才让人送出去——”

“送到哪儿了?”

“驿马刚出居庸。”

卫渊把纸捏成一团。

“假旗好办。”

赵恒的枪往地上一杵。

“那真的呢?”

卫渊没答。

龙椅上那孩子看着他。

“阿叔?”

卫渊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槛他停住,回头。

“陛下。”

小皇帝一抖。

“朕、朕在。”

“坐着。”卫渊说。“今天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