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堆里有人往前挤了一步。
“事成之后——云州盐路归草原所有。”
赵恒站在梁仲旁边,枪杆戳在地上,一动不动。
“岁贡增三成。”
人群里有人骂出声了。
“永不南征。”
卫渊停了。
他把信纸放下来,扫了一眼城门下那些脸。
“永不南征。”他又念了一遍。
“太子让草原人永远不打咱们,代价是把云州八座城送出去。”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金印,举起来。
“这是颉利可汗的信物,他收了。”
地图也展开,摊在台阶上。
“云州八城,每座城旁边画了个圈,写了个字。你们家里有人在云州当兵的,看看自己的城在不在上头。”
人群里有个妇人挤到前头,踮着脚看了一眼地图。
她的手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俺儿子就在云州!”
旁边一个老头往梁仲方向扔了颗石头,砸在他肩膀上。
“畜生!”
更多的东西飞过来,烂菜叶、泥块、馒头,砸在梁仲身上啪啪响。
卫渊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梁仲面前,弯腰把他嘴里的布扯掉。
梁仲吐出一口血沫,脖子往上挺。
“太子才是正统!先皇立的太子!”
一颗石头砸在他嘴上,牙磕碎了两颗,血从嘴角淌到下巴。
他还在笑,嘴里全是红的。
“卫渊,你个乱臣贼子,挟幼主弄权,满手沾血——”
又一颗石头。
他把头往旁边一偏,石头擦着耳朵飞过去。
“你守得住京城,守不住北地!”
他的声音嘶哑,笑出来的时候牙缝里往外冒血。
“沈砚也不会替你卖命!”
卫渊看着他,没接话。
他转身走回台阶,从高明手里接过几枚铁钉,把那封信摊开贴在城墙上,一角一枚钉,锤进去。
小主,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正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拿汉人的地,换胡骑进京杀汉人。”
城门下没人说话了。
梁仲跪在地上,脸上糊着烂菜叶和血,嘴还在动。
卫渊看了赵恒一眼。
赵恒把枪往地上一插,抽出腰间短刀。
“世子,他话太多。”
“那就让他闭嘴。”
一刀。
头滚下来,撞在城门石基上弹了一下,滚到排水沟边停住。
城门下安静了三息。
血从断口往外涌,浸进石板缝里。
没人动。风刮过城门洞,把墙上那封信的边角吹得翻了一角。
然后有个声音从人堆深处冒出来,带着颤。
“摄政王……万岁。”
像是自己都被这三个字吓了一跳,声音断在尾巴上。
但第二个人跟上来了。
“万岁!”
第三个没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