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门后血书

“半真。”卫渊把纸递给周朗,“让你相信乙字库存在,也让你把自己送到旧屯。”

太子喉结动了动:“那三次见面,他一直在骗我?”

“他只说了能牵着你走的话。”

周朗铺开粮册,把密约上的日期一一对照:“乙三十二不是粮车编号。”

赵恒问:“那是什么?”

周朗指着残行:“登记号。旁边还有‘转北仓、未销籍’。”

人群后方,一个老军户猛地挤过来,指着那几个字:“乙三十二,是沈副将的人!”

“沈毅?”卫渊问。

“沈副将身边的亲卫,姓沈。”老军户拍着脑门,“当年乙字营点名,我就在旁边。”

韩魁喝道:“记错了!”

“我没记错。”

“乙字营的人早死了。”

梁七槐从腰间解下旧册残页:“北仓饭役册上,有人连续三年领双份药汤。”

周朗翻到折角处,念道:“乙三十二,药汤两份,左腿伤,换名未销籍。”

韩魁猛地向前:“把册子给我!”

赵恒横刀挡住:“你急什么?”

“这是北仓旧册,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卫大人不是外人。”

“摄政王也不能私查北仓旧案!”

卫渊把旧令从袖中取出,抛到韩魁脚边。

“你要封门,就拿这道令。”

韩魁低头看着旧令。

“潼关援军马上到。谁敢开地道,便按私通旧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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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拔刀出鞘:“你封的是地道,还是里面那张让你睡不着的名册?”

旧屯士卒的兵刃同时出鞘。

周朗退到卫渊身侧:“世子,人数不清。”

“谁也不准动。”

赵恒咬牙:“他要封门!”

“让他封。”

卫渊抬脚,将旧令踢到韩魁面前:“当着这些军户的面,封死它。封之前,先把乙字营的名字报完。”

韩魁盯着地上的令牌,半晌没有弯腰。

卫渊又道:“或者打开门,让活口作证。”

“开门,里面的人未必能活。”

“封门,里面的人一定不能活。”

韩魁走到石板前,长枪靠在墙边。

他俯下身,对着缝隙问:“当年那辆车,最后送去了哪里?”

门后只有喘声。

韩魁又问:“乙字营的人,谁还活着?”

石板底面传来刮擦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有人用指甲在石头上画线。

高明蹲下,手指贴住石板:“弯线,向北,过第三库,往下层走。”

“他画的是路?”赵恒问。

“从车轨进去的路。”

高明抬眼:“门后的人不是第三库守门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韩魁问。

“守门人有内锁件。”高明指向石板边缘,“他没有。他从里面逃出来,带着北仓内层的通行痕迹,却打不开外锁。”

卫渊取出两只玉狐和断钥匙。

梁七槐接过断钥匙,插进红眼玉狐底部的凹槽,高明把铁片嵌进另一只玉狐的“出”槽。

两只玉狐仍旧分开。

石板却发出一声低响,向旁边滑开半寸。

“退后。”卫渊说。

赵恒挡在周朗前面:“这回里面要是放箭,先射俺。”

缝隙里伸出一只手。

手背被血糊住,指甲裂了两根,腕上缠着黑布。

那只手没有抓人,只把半页油纸和一截染黑的布条推出来。

卫渊接过东西:“周朗,压平。”

周朗把油纸放在木板上,用两根竹片压住边角:“不能沾水,血干了会把字带掉。”

残页只有几列编号和日期。

乙三十二被划过三次,旁边留下六个字:未死,换名,不得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