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并非掌门不愿明说,而是此事关乎卧底安危,关系重大,知情者越少越好!
看着洛秋水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从震惊到深思,再到一丝了然与凝重,叶青儿心中明了,对方已被这惊人的消息和背后的残酷逻辑所震撼。
她略作停顿,给洛秋水留出消化这些爆炸性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懑与深深的无奈,开始讲述最新的变局:
“然而,事情的变化,往往出人意料。
我返回宗门,本想与掌门师兄商议,调动救世军力量,配合宗门应对此次危机,尤其是设法应对那五名潜入的元婴修士,尽量在计划框架内减少损失。
可就在昨日,我宗太上长老明山散人突然出关。”
叶青儿将大殿中发生的一切,明山散人如何以化神修为强势夺走应对古神教元婴的处置权,如何以“宗门重任”为名强行将她调往海外寻找某些虚无缥缈的奇物,以及青竹道人那最初的惊愕过后转为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态度,原原本本地、尽可能客观地告诉了洛秋水。
包括明山散人那毫不掩饰的威胁——若救世军敢插手他所谓的“布局”,他不介意“误伤”碍事之人。
“所以……”
叶青儿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我便从应对古神教危机的核心策划者之一,变成了一个即将被‘发配’海外的寻宝使者。
明山散人只给了我三个月时间准备。我如今最担心的,并非海外凶险,路途漫漫,而是我走之后,救世军该如何自处?宁州局势一旦失控,他们首当其冲。”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恳切,看向尚处于巨大信息冲击中、神色复杂的洛秋水:
“即便明山散人接手了最危险的任务,但大乱将起,局势必然错综复杂。
救世军树大招风,理念与许多传统势力格格不入,难免不会有人想趁乱将这根‘钉子’拔除。
我麾下虽有不少忠心耿耿、能力出众之士,但缺乏元婴修士坐镇,终究是外强中干,难以应对真正的高手碾压。”
“洛道友……”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从未有过的恳求,这是她在实力相当者面前极少显露的弱势:
“我方才如此殷勤,绝非虚情假意,实是情势所迫。实是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未知归期的时日,你能看在同属救世军统领的名分上,对救世军稍加庇护。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照拂,对外宣称救世军受你与星河剑派的影响,令宵小投鼠忌器;亦或是……在情况危急、救世军总部难保之时,允许救世军的部分核心力量退守云汐城区域,协助公孙家进行防御,彼此呼应,给他们留一条退路,一个保全之所。
这并非要你将救世军纳入麾下,而是寻求一种战略上的协同与庇护。这便是我想与你‘细细磋商’的大事。”
大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洛秋水垂眸不语。
叶青儿带来的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不仅涉及宁州存亡的古神教危机、残酷的应对策略,更牵扯到竹山宗内部复杂而激烈的权力倾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洛秋水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看着叶青儿,声音因为极度的无语和某种荒谬感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她先问出了那个最让她困惑的问题:
“我大概明白了……只是……
你们竹山宗……内部的关系,已经糟糕到到这种地步了么?”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匪夷所思的内耗,最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你们不同派系之间,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么?
还是说,叶道友你……是得罪了你们那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竟让他在此等关乎宁州存亡的紧要关头,不惜削弱己方高端战力,也要将你这元婴修士强行调离权力中心?
这……这简直是自毁城池!”
叶青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无奈和淡然。她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却又人尽皆知的小事:
“哦,这个啊。说起来倒也简单。大概一百多年前,我还在金丹期的时候,杀了我们竹山宗一个叫枯木真人的长老。
他勾结了天魔道修士,抓取散修和竹山宗低阶弟子,炼制丹药延寿。”
洛秋水眉头皱得更紧,纤长的手指从剑鞘上移开:
“是……是这样啊?难怪……
可按理说过去百多年,又有宗门规矩约束,也不至于让一位化神修士在如此关键时刻还如此耿耿于怀、公然打压吧?
除非……”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叶青儿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补充了关键信息:
“嗯,而且那个枯木真人,是明山散人较为亲近的师弟。”
洛秋水恍然,心下暗道果然如此。
师兄为师弟报仇,或是因派系之争借题发挥,虽然令人不齿,显得心胸狭隘,但在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护短和迁怒。
她刚想说什么,或许是想再评价一句“原来如此”或者“难怪”,却听叶青儿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补充说明的注释,语气平静得可怕:
“哦,对了,还有一点。当时杀枯木的时候,明山散人就在现场,而且他明确出言阻止了。”
叶青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然后非常客观地描述道,甚至带着一丝回忆往事的平淡:
“然后,他是当着明山散人的面,被我杀掉的。”
洛秋水:“……”
叶青儿:“……”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那有些诧异的表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荒谬、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你怕不是在逗我”以及“你居然还活着”的震惊神情。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这怎么可能?”或者“你当时怎么敢?”,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表达她内心受到的冲击。
金丹期,当着化神修士的面,杀了对方要保的师弟?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宗门恩怨的范畴,简直是挑战修仙界常识的疯狂行径!
叶青儿看着洛秋水那副彻底失语、表情管理几乎失控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回以一个“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很无奈,但当时不得不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