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旭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回想白帝楼一贯的行事风格,也知道叶青儿所言非虚,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李青鳞刚刚升起的那点希冀也迅速熄灭,脸色重新变得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烦躁。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如此说来,我们三人在此谋划许久,竟连最核心的问题——如何应对明山师祖都未曾真正解决?”
李青鳞又将目光投向叶青儿,带着最后的期望:
“叶师妹,你在海外多年,可曾结识什么隐世大能,或有何等禁忌手段,能助我等抗衡化神?”
叶青儿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摇头:
“化神修士,已是此界顶尖存在,岂是易与?
我海外九年,险死还生,能保住性命并带回所需之物已属侥幸,并未有此等机缘。”
李青鳞闻言,则是立刻有些绷不住了:
“好好好……我一个元婴初期,叶师妹你中期,倪道友更是初入元婴……我们三个元婴修士,在这里密谋造反。
而我们要造反的对象,是拥有化神修士的宗门正统?这……这简直……”
他一时语塞,有种荒诞不经的感觉,甚至隐隐生出一股想要发火的冲动,觉得之前的谋划如同儿戏。
但他这股火气还没升起来,自己就先泄了。因为他猛然想起,两百年前,自己还只是个金丹修士时,最初萌生造反念头,视角是何等狭隘。
那时满心想的,不过是扳倒他认为昏聩无能的师傅青竹道人,何曾深入考虑过青竹道人背后还站着明山散人这座根本无法撼动的大山?
杀了青竹,明山散人岂会善罢甘休?届时化神一怒,他们这些“逆徒”拿什么去抵挡?
想到这里,李青鳞只觉背后冒出丝丝寒意,头疼不已。原来自己当年的计划,同样是漏洞百出,天真得可笑。
洞内陷入一片沉默,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弥漫开来。目标宏大,现实却骨感到令人沮丧。
就在这时,叶青儿却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沉寂。她的脸上并无多少意外或沮丧之色,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师兄,旭欣,你们是否觉得,我们此刻就该提着剑,直接杀上主峰,取了青竹道人的性命,然后宣布接管竹山宗?”
叶青儿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倪旭欣和李青鳞皆是一愣,看向她。
叶青儿继续道:
“若真如此简单,但凡我们之中有哪怕一人现在便有收拾青竹道人和那明山老贼的本事,我们还在这里密谈什么?直接动手便是了。”
她目光扫过二人,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目前的力量确实无法正面抗衡化神,但这不代表我们无事可做,更不代表计划不可行。
恰恰相反,正因为明山散人的存在,我们的行动才更需要策略和步骤。”
李青鳞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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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师妹有何高见?请直言!”
叶青儿沉声道: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关键点:明山散人常年闭关,此次之所以滞留宗门,一是因九年前古神教入侵,他需坐镇应对,并借此机会将我调离。
二来,是为了重启并改进沁云竹供养计划和修复与改进幻雾阵。
如今两件事均已了结,以他的习性,短期内必定会再次闭关,追求更高的境界。
而这,正是我们积蓄力量、暗中布局的黄金时期。”
倪旭欣点头表示认同:
“不错,化神修士一次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只要他不在,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但是……”
李青鳞提出关键问题:
“即便他在闭关,我们若对青竹道人动手,一旦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他,依旧前功尽弃。
更何况,哪怕我们成功了,等他出关之后清算起来,我们又如何抵挡?”
“所以,我们的目标,在明山散人闭关期间,并非立刻杀掉青竹道人夺权。”
叶青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样是自取灭亡。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削枝去叶,釜底抽薪’!
何为削枝去叶?便是要一步步削弱青竹道人的权威和根基,让他在宗门内逐渐失去人心,令其政令不通,威望扫地。
而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看向李青鳞:
“李师兄,可还记得通明剑阵?”
李青鳞目光一凝:
“自然记得。此阵关乎祛除魔神蛊,乃当前宁州头等大事之一。据说公孙家已取得突破性进展。”
“不错。”
叶青儿点头:
“据我从洛秋水道友那里得到的可靠消息,最迟明年一月,简化版通明剑阵就能完成最终测试。
届时,在宁州各关键地域布设此阵,彻底解决魔神蛊的威胁,将是必然之举。
按照五大宗与公孙家的盟约,竹山宗辖境内的大阵布设工作,必然由本宗负责。”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这件大事……若交由青竹道人负责,李师兄,你觉得以他的能力和作风,会办得如何?”
李青鳞一愣,随后立刻明白了叶青儿的意图,眼中精光一闪:
“师妹的意思是……让他在此事上栽个大跟头?”
“正是!”
叶青儿冷笑道:
“青竹老贼庸碌无能,且近年来愈发刚愎自用。
布设通明剑阵,涉及资源调配、人员调度、与各方势力协调,千头万绪。
只要我们稍作手脚,比如在资源供应上制造些‘合理’的延迟或差错,在选址上引发些无谓的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