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宗……宁州救世军……了不得啊!救苦救难啊!”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强者的敬畏,以及对未来海域安宁的期盼,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对叶青儿最热烈的赞誉。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感激、崇拜以及深深的忌惮。
叶青儿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这一切,心中却暗自点头。
此行的第一个目标,获得化神级别的毒尸傀,算是超额完成了。
她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落在浪方尸傀那宽阔如同平原般的头颅上,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这具庞大的化神尸傀便如同最听话的坐骑,搅动海水,掀起波澜,朝着蓬莎海域的方向,破浪而去。那巨大的身影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
三个月后。
浪方海域边缘,靠近蓬莎海域的海域上空。一道青光掠过,现出叶青儿的身影。
她早已在靠近蓬莎岛前便将体型过于惊世骇俗的浪方尸傀收起。此刻,她徒步而行,一步步走向记忆中素萝仙子那座位于岛屿僻静处的庄园。
庄园依旧,花木繁盛,但那层无形的寂寥与哀伤,似乎更浓重了些。得到通报的素萝仙子的三位弟子早已迎出庄外,脸上带着期盼、不安,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
当叶青儿将素萝仙子不幸罹难,仅剩一块衣角残布的消息告知,并取出那块恋蝶花碎布时,庄园内顿时被巨大的悲恸所笼罩。
其中两个男弟子强忍泪水,无声啜泣,唯一的女弟子更是几乎晕厥过去。
叶青儿心中亦是轻叹。
她并未详述具体细节,只言素萝仙子在与浪方的最终决战中,为创造机会而遭遇不测,英勇牺牲。
她留下来,与三人一同为素萝仙子设立了一个衣冠冢,简单却郑重地操办了后事。
期间,叶青儿能感受到三人复杂的情绪,有对师尊逝去的悲伤,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她留下了一些对修行有益的丹药和灵石,略作安抚,并言明若有困难,可尝试去宁州寻她,但并未做出更具体的承诺。
毕竟,她自己的前路亦是波澜云诡。
处理完这些琐事,叶青儿便告辞离去。离开蓬莎岛数百里后,她寻了一处僻静海面,正欲召唤出浪方尸傀,全速赶回宁州,处理救世军和竹山宗的事务。
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眉头忽然一皱,强大的神识感知到远方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那气息磅礴而古老,带着一种特有的威压,绝非寻常海兽,而是一个达到了元婴巅峰层次的强大存在!
更让她注意的是,那气息的形态……似蛇而非蛇,蜿蜒灵动,竟是一只龙族!
叶青儿心中疑惑顿生。
龙族不是基本只在化龙海活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蓬莎海域附近?
她迅速思索,随即恍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是了!龙族以往不轻易北上,是因为东海、蓬莎海域乃至浪方海域,都是其死敌鲲族的地盘,尤其有浪方大圣这尊化神妖圣坐镇。
可现在,浪方已被自己斩杀,鲲族最大的倚仗没了,恐怕正龟缩在老巢惶惶不可终日,哪还敢像以前那样嚣张?
小主,
龙族势力趁机渗透到蓬莎海域,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条元婴巅峰的龙,目标明确,直冲自己而来,是为何故?
难道是自己身上沾染的鲲族气息被对方感知,产生了误会?
可自己身上明明有龙族供奉的凭证——龙鳞印啊!以元婴巅峰龙族的见识,绝无可能认错。
心思电转间,叶青儿决定以静制动。她散去召唤尸傀的法诀,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静待那条龙的到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方海面一道水线急速逼近,破开海浪,声势惊人。
临近叶青儿里许之外,那道水线猛地停下,一道身影从中冲天而起,周身灵光闪耀间,迅速化为了人形。
来者身形高大,面容粗犷,须发皆张,自带一股豪迈之气,正是七十多年前,叶青儿为助百里奇结婴而前往化龙海寻找龙宫时,偶遇的那位以比试为条件、提供了龙宫线索的暴龙长老!
叶青儿目光微凝,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果然,那暴龙长老刚一站定,甚至来不及寒暄,便朝着叶青儿热情洋溢地拱手,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叶道友!叶道友快请留步!哈哈哈,总算追上您了!
此番大恩,我龙族……我龙族实在是难以为报啊!”
面对暴龙长老扑面而来的感激之情,叶青儿却因为当年龙族未经她同意,便通过化龙池强行赋予她一丝龙族血脉,虽此次助她脱险,却也给她带来了不少潜在麻烦之事,心中仍有一丝芥蒂。
她并未直接接话,而是故意面露疑惑,装傻道:
“哦?暴龙长老何出此言?我对你们龙族,何时又有了天大恩情?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暴龙长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以为叶青儿是谦虚低调,哈哈大笑道:
“哎呀,叶道友,您就莫要再谦虚了!
道友您在浪方海域大显神威,以元婴之身逆伐上古鲲族的余孽巨头浪方,甚至还将那孽畜炼制成了尸傀!
此事早已传遍各方,威震四海了!那浪方是我龙族世仇,盘踞浪方海域数万年,屡屡侵扰我化龙海,是我族心腹大患!
道友此举,无异于为我龙族拔去了一根卡了数万年的骨刺!此番大恩,我龙族上下,永世难忘!”
见到对方已经将话挑明,叶青儿知道再装傻也无意义。
她双手叉腰,微微昂起头,坦然接受了这份谢意,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满:
“嗯……暴龙长老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我灭杀那浪方,虽主要目的是为了将其炼成尸傀,增强己身实力,但客观上的确算是帮你们龙族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这份人情,你们认,那我便受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暴龙长老,带着质问的语气:
“可是,长老你也需扪心自问,你们龙族,先前又是如何待我的?
当年在化龙池,你们未曾与我商量半分,便自顾自地将那龙族血脉渡入我体内。
是,这次能灭浪方,这血脉之力功不可没,但你们可曾考虑过我的意愿?
可曾想过这血脉日后会给我带来何等麻烦?连个知情权都没有,这般行事,是否太过……强横了些?”
叶青儿说到这里,故意停下,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暴龙长老,意思不言自明:
要谢?可以。但之前的“冒犯”,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表示表示?
暴龙长老被叶青儿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说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无奈的笑容。他搓了搓手,连忙应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