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木剑,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灵力。
起初很顺利,淡青色的剑气缓缓覆盖剑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罡风。倪旭欣在旁边看得点头,觉得叶青儿掌握得不错。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完全覆盖剑身时,叶青儿的手腕不知怎么的抖了一下。
这一抖,剑气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原本平顺的罡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而且不知为何竟然从剑身侧面逸散出去,形成一道锋利的弧线,然后——
那道弧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了叶青儿持剑的右手,从她后背掠过。
“嗤啦——”
叶青儿后背的衣服被整齐地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肌肤。好在关键时刻她本能地侧了侧身,且剑罡威力不足,剑气只是擦破了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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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威力足够且叶青儿没躲的话,那一剑能把她从后背到前胸劈成两半。
倪旭欣当时脸都白了,一个箭步冲上去:
“青儿你没事吧?!”
叶青儿摸了摸后背,手上沾了点血,但伤口很浅,以元婴修士的恢复力,立刻就好了。
她皱眉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地上被剑气划出的痕迹,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我明明是向前凝聚剑气的,怎么会从侧面逸散出去,还绕到我背后?”
倪旭欣也觉得很奇怪,他检查了叶青儿的灵力运转路线,完全正确;检查了她出剑的角度,也没问题。
可偏偏结果就是错了,错得离谱。
“可能是意外,再来一次。”
叶青儿不服输。
第二次,剑气凝聚到一半时,叶青儿脚下不知怎么的崴了一下,身体失衡。
这次剑气直接从剑尖喷薄而出,不是向前,而是向上,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第三次,叶青儿全神贯注,终于成功在剑身表面凝聚了一层完整的剑气罡风。
她心中一喜,正要向倪旭欣展示,结果手一抬,剑身一转,那层剑气罡风突然脱离剑体,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然后绕了个弯,从她左侧肋下划过,又带走了一片衣料和一点皮肉。
倪旭欣看着第三次挂彩的叶青儿,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某种……规律?
在接下来的教学里,这个规律越来越明显:
叶青儿说实话并不傻,也不是没法理解剑道,倪旭欣讲的那些剑道理论,叶青儿都掌握得十分扎实。
她可以在纸上推演剑招变化,可以用神识模拟剑路运行,甚至可以一眼看出别人剑法中的破绽。
可一旦涉及剑道实践,需要施展的剑术或剑招稍微复杂多变一些,叶青儿就会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伤到自己。
最离谱的是尝试指导叶青儿施展《万剑诀》。
这是他的招牌剑法之一,可以同时操控多柄飞剑对敌。
倪旭欣从最简单的“双剑齐飞”开始教,叶青儿学得很认真,两柄木剑凝聚的灵气剑在她操控下在空中飞舞,有模有样。
“很好,现在尝试三剑。”倪旭欣循序渐进。
叶青儿点点头,召出第三柄灵气剑。三剑齐飞,开始还有些滞涩,但很快就流畅起来。
“四剑。”
四柄灵气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五剑。”
“六剑。”
……
当叶青儿操控到第十二柄剑时,问题出现了,她试图让十二柄剑组成一个简单的攻击阵型。
结果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十二柄剑突然全部失控,在空中乱窜。叶青儿急忙想要收回,可越急越乱,那些剑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最后竟然全部调转方向——
“嗖嗖嗖嗖——”
十二柄灵气凝聚的剑从各个角度朝叶青儿自己扎了过来。
“青儿小心!”倪旭欣大惊失色,想要出手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青儿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结印想要撑起灵力护盾。
可那些剑像是长了眼睛,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她灵力护盾的缝隙,然后——
“噗噗噗噗……”
十二剑全部命中,把叶青儿扎成了刺猬。
“啊——”
叶青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插满了剑,那模样凄惨又滑稽。
倪旭欣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帮她拔剑:
“你、你没事吧?疼不疼?”
“你说呢……”
自那以后,叶青儿“剑道白痴”的名号就在倪旭欣心里坐实了
说实话,倪旭欣现在稍微有点理解叶青儿当年尝试教他炼丹时的绝望了。
当年叶青儿手把手教他炼丹,从控火到投药,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可他每次一上手就出问题,不是火候失控就是药材放错顺序,炸了好几个炼丹炉。
那时叶青儿看他的眼神,大概就和他现在看叶青儿练剑时的眼神一样——一种混合了无奈、心疼、想笑又不敢笑的复杂情绪。
只不过现在这个绝望转移到了他身上。当年是他炸丹炉,现在是叶青儿砍自己的头。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想和叶青儿说:
「你干啥都好,就是千万别说你的剑道是我教的……我丢不起那人。
实在不行,你要展示剑道的时候,就以‘刑天剑仙’这个名号自称吧。」
毕竟刑天舞干戚,没了头还能打,和叶青儿这动不动就把自己头砍掉或者背刺自己的剑法风格还挺配。
但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和叶青儿这么说了,恐怕就要得到一只红温形态的叶青儿,用毒道神通或者干脆直接用拳头把他往死里打了。
总之,到了十五年后的现在,叶青儿的体道都已经炼的抵达了大道已成之境,甚至还抽空练习了几种功法和他有点看不懂的飞针神通——那些细如牛毛的飞针在她操控下倒是灵活得很。
小主,
可剑道的实践水平却还在初窥门径的程度徘徊,毫无寸进。
十五年啊,整整十五年!
就算是一头猪,被他手把手教十五年剑,也该学会两招像样的剑法了。
可叶青儿呢?除了施展倪家祖传的最基础的十二式《基础剑诀》,以及白帝楼的一些人阶剑道神通不会伤到自己,其他稍微复杂点的剑招,十次有八次会以各种奇葩方式自残。
倪旭欣有时候甚至怀疑,叶青儿是不是在剑道上被天道诅咒了?
视角转回练武场,叶青儿揉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和倪旭欣那明显有些憋笑的表情,也不禁有些恼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十五年来几乎事事顺利,唯独在剑道上的进度这么慢,甚至几乎停滞?
体道上,她从“道之真境”突破到“大道已成”,肉身强度提升了数倍,现在光凭肉身力量就能一拳打爆一座小山头。
可偏偏剑道,这个她本以为最容易突破的“初窥门径”,却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无论她怎么练,无论倪旭欣怎么教,就是突破不了那个瓶颈。
难道她真的天生不适合练剑,只适合当个施展法术的法修或者拎着拳头砸人的体修?
“再来!”
叶青儿捡起地上的木剑,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试一次。
倪旭欣连忙拦住她:
“别别别,青儿,今天先到这里吧。你都练了四个时辰了,休息一下,明天再练。”
“我不累!”
叶青儿固执地说。
“我累。”
倪旭欣苦着脸:
“我看着都累。你先歇歇,我也歇歇,行不行?”
他是真的心累。
每次看叶青儿练剑,他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叶青儿又把自己脑袋砍下来了。
虽然知道砍了也能长出来,但视觉冲击力太强,他怕看多了自己会做噩梦。
叶青儿看着倪旭欣那一脸疲惫的样子,终于还是心软了。她收起木剑,走到练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旭欣,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练剑的天赋?”她有些泄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