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血光迸现!
“血泣”的整只右手,自手腕处,被齐根斩断!断手飞起,带着一溜血花。
“呃啊——!”
“血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形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十余丈外的岩壁上,将岩壁都砸出一个人形凹坑,这才滑落在地,右臂断腕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她)挣扎着想站起,却似乎因伤势过重、灵力消耗巨大,一时难以起身,只能靠坐在岩壁下,微微喘息,面具下的眼神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赤目老祖并未立刻追击,他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更加苍白,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方才那斩断对方右手的一剑,他也付出了不少代价,牵动了内腑伤势。但他此刻心中却充满快意,看着狼狈不堪的“血泣”,不由得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风雨楼的人,便是这般废物么?
当年就连公孙璞那老东西亲自围杀,都没能留下本座,就凭你也配来取本座性命?”
他笑声一收,血煞剑指向“血泣”,阴冷道:
“说!是谁告诉你本座在此疗伤的?说出来,本座或可给你个痛快!”
“血泣”靠在岩壁上,喘息声粗重,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她)勉强抬起头,看向赤目老祖,又似无意般,用余光瞟了一眼琚运琦藏身的方向,突然提高声音,沙哑喊道:
“琚长老……您若是再不出手……我就真的撑不住了!”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明显的虚弱与焦急。
正要逼问的赤目老祖闻言,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狰狞与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琚长老?”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血泣”,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是……是琚运琦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显然,他与琚运琦之间,绝非简单的敌对关系,甚至可能有所勾结,否则绝不会是这般反应。
就在赤目老祖因这突如其来的名字而心神剧震、气息微乱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破空声,自赤目老祖侧后方响起!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冻结神魂的阴冷死寂!
一道不过手指粗细、泛着幽幽紫芒的光束,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赤目老祖后腰要害!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加之赤目老祖心神失守,待他察觉时,已然不及躲避!
“噗嗤!”
轻微的、利物入肉的声音。
那道紫色光束,精准无比地自赤目老祖后腰射入,从前腹穿出,带出一蓬血雨!光束穿透的位置,距离其丹田气海,仅有半指之遥!
“呃啊——!!”
赤目老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人如遭雷击,周身凝聚的血煞之气瞬间溃散,手中血煞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
他踉跄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捂住前后通透的伤口,却无法阻止鲜血和丝丝缕缕的紫色气息从伤口中涌出。
那紫色气息带着强烈的死意与侵蚀力,所过之处,血肉经脉迅速枯萎坏死。
“九……咳咳咳……九幽刺……
琚运琦!你竟敢……你竟敢!!!啊啊啊啊!!!”
赤目老祖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声音因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显然认出了这偷袭的手段——风雨楼秘传的顶级暗杀神通,九幽刺!
而能如此娴熟、如此阴毒地施展此术,且在此地出现的,除了琚运琦,还能有谁?
与此同时,山谷一侧的阴影中,空间微微扭曲,琚运琦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施展这“九幽刺”对他消耗不小。
他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四品疗伤丹药吞下,苍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丝红润。
做完这些,琚运琦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倒在地上、已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的赤目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残忍。
随即,他转向同样重伤倒地、断了一臂的“血泣”,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平淡中带着命令的口吻:
“血泣,还不动手?了结了他,回去交差。”
他说话时,目光紧盯着“血泣”,神识也隐隐锁定,只要“血泣”稍有异动,或者试图用生命力修复断手,他便会立刻出手。
在他计划中,此刻“血泣”与赤目老祖皆已重伤,正是他坐收渔利、一举清除两个隐患的最佳时机。
只等“血泣”上前给予赤目老祖最后一击,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他便会催动早已准备好的后手,将“血泣”也一并送入黄泉。
然而,就在叶青儿(血泣)心中冷笑,正犹豫着是继续“艰难”起身去补刀,还是再“示弱”一下,引诱琚运琦再靠近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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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再起!
“哈哈哈哈!”
一声清朗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快意的长笑,突然自山谷入口方向传来!
“琚长老,晚辈或许真得好好谢谢您!多亏了琚长老您亲自出面,施以此等‘妙计’,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地将这条大鱼……以及您这条隐藏更深的毒蛇,一并钓出啊!”
这声音……是公孙季!
琚运琦霍然转头,看向笑声传来之处,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见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白衫磊落,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不是公孙季又是谁?
他身旁,站着一位气质清冷、背负长剑的白衣女修,正是洛秋水。
而洛秋水身侧,那位常年居于风雨楼高台、如雕塑般冰冷的“玄女”,也静静伫立,只是此刻,她望向琚运琦的眼神,复杂难明,有痛惜,有失望,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在三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位气息沉凝、神色肃穆的修士,有老有少,修为皆在金丹初期至元婴初期不等,看其服饰与功法气息,分明都是公孙家的长老!
他们显然早已到此,并借助某种高明的隐匿阵法或法宝,屏蔽了自身气息,一直潜伏在侧,就等着眼前这一幕!
“你们……!”
琚运琦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尤其在“玄女”脸上停留了一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公孙季脸上笑容更盛,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琚长老,不,琚运琦,没想到吧?你以为你与血剑宫勾结,害死我爷爷,窃据风雨楼之事,当真能瞒天过海?”
“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琚运琦声音干涩,目光死死盯向公孙季和玄女等人。
玄女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那一直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惋惜与哀伤:
“师兄……不是背叛,而是……拨乱反正。”
“放屁!你……”
琚运琦尚未开口,公孙季身后,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激愤的公孙家长老已然怒不可遏地踏前一步,指着琚运琦厉声喝道:
“琚运琦!你这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畜生!当年家主公孙璞前辈看你资质出众、心性坚韧,将你从微末中提拔,悉心培养,视如己出,甚至有意将风雨楼托付于你!
可你呢?你是如何回报他老人家的?竟与血剑宫这等魔道邪修暗中勾结,设下毒计,害他性命,窃取大权!
你……你简直丧尽天良!今日,我公孙家便要清理门户,为家主报仇雪恨!”
这位长老显然情绪激动至极,浑身灵力都因愤怒而微微荡漾。
琚运琦面对指责,脸上的震惊与慌乱反而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与疯狂。
他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讥讽与不甘:“哈哈哈!视如己出?悉心培养?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目光扫过公孙家众人,最后落在玄女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愤懑:
“那老东西不过是将我当成一件好用的工具罢了!风雨楼那些速成的杀戮功法,哪个不是以损耗寿元、透支潜力为代价?
他让我修习最艰深、最霸道的几门,可曾想过我的将来?
我为他、为风雨楼出生入死,身上暗伤无数,寿元亏损严重,他可曾给过我一枚像样的延寿丹药?
在他眼里,我琚运琦不过是一条咬人更狠的狗!等他利用完我,等我油尽灯枯,便会像扔垃圾一样将我丢弃!我若不先下手为强,死的那个就是我!”
琚运琦的怒吼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气与偏执。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玄女,再次幽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师兄……你错了。公孙璞爷爷他……从未将你只当作工具。”
琚运琦的怒吼戛然而止,猛地看向玄女。
玄女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悲伤而肯定:
“爷爷当年带你执行那几次针对血剑宫的危险任务,并非是利用你去送死。
而是见你修为进境太快,心性却因功法之故渐生戾气,恐你误入歧途,才想借生死搏杀磨砺你心志。
让你真正明白杀戮之外,尚有道义与底线。他常说,你是他见过最具天赋的后辈,风雨楼的未来,需要你来引领。”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至于你修炼功法亏损的寿元……爷爷他早已暗中为你备好了一堆延寿用的丹药。
那是他之前去中州时,专门为你所求,一直珍藏,便是准备在你突破元婴期,根基稳固之后,亲自为你护法,助你服用,能延寿数百载,足够弥补你亏空的寿元了……”
玄女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琚运琦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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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