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古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不,不可能……邢浩他……师父,这,这么大的事……”
他看着叶青儿沉重的表情,又看向邢小梦那红肿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莫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叶青儿看着弟子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痛。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莫古的肩膀。
“好了,随为师一起前去校场吧,我已经下令让三十五位金丹统领和一千八百名筑基士兵在校场集结听训。”
叶青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我们马上要和古神教有一场生死决战了。此战,既为救援义军,也为……报仇。”
莫古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是!”
他沉声应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
禾山校场,位于总部东侧,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平整广场。
此刻,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方是三十五名金丹修士,男女皆有,身着统一制式的深青色统领军服,胸前绣着银色的救世军徽记。
他们神情肃穆,腰杆挺直,如同三十五杆标枪立在原地。
后方是一千八百名筑基士兵,按照所属营队整齐列阵,每百人一方阵,共十八个方阵。所有人都身着制式轻甲,手持制式法器,鸦雀无声,唯有山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当叶青儿带着莫古和邢小梦登上高台时,一千八百三十五道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
叶青儿走到高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这里有跟随她多年的老部下,有从古神教魔爪下逃出的前奴籍修士,有慕名而来加入的散修。
他们或许来历不同,修为有高有低,但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救世军。
“诸位将士们,诸位同道们……”
叶青儿开口,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校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八个月前的武陵城之战,你们之中,有不少人曾与我一同从逸风城传送过去,将企图入侵我们的盟友武陵城,摧毁白帝楼的血剑宫魔修们狠狠地揍了回去!
那一战,我们打出了救世军的威名!
甚至在休整之时,还主动协助武陵城重建。
至于留守总部的诸位,也很好的保证了没有宵小之辈,敢于在我救世军出征之际前来造次。”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都是好样的!救世军有今日之声威,皆赖诸位同心戮力,浴血奋战!”
校场中一片寂静,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光芒。武陵城之战是救世军成立以来最具传奇色彩的一战。
他们和叶总帅一起,将血剑宫打得溃不成军,连化神老祖血河老祖都不得不退走。
那一战之后,救世军之名响彻宁州,再无人敢小觑这支由散修、前奴籍修士组成的修士军队。
“但是——”
叶青儿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沉重而悲痛。
“现在,我怀着十分愤怒,悲痛和遗憾的心情告知诸位,我们,又有硬仗要打了!而且这一仗,比武陵城之战更加凶险,更加残酷,更加……不得不打!”
校场内起了一阵微弱的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又要和谁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血剑宫卷土重来?还是又有哪个魔道宗门不开眼?
叶青儿没有卖关子,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寒冰般砸在校场每一个角落:
“相信,我们之中很多乃是从古神教逃脱而出,曾经被古神教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和长老们以魔神蛊奴役的将士们,应当是知晓一位名为邢浩的古神教元婴长老存在。
你们之中,也有不少人,是被一群在衡州与古神教打游击的义军所拯救,才得以逃脱魔爪,前来我救世军祛除魔神蛊后,加入我军的。”
此言一出,下方那些前古神教奴籍出身的修士们齐齐一震,眼中露出复杂神色——惊讶,怀念,感激,还有一丝不安。
他们当然知道邢浩,那个带着温和笑容,暗中给他们传递消息,在教内时看起来比谁都凶狠,却指引他们逃往宁州的元婴长老。
他们也几乎都是被那支游击队所救——那支神出鬼没,专门袭击古神教据点,解救奴籍修士的义军。
叶青儿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
两个月前,星宫元婴长老冲虚散人从星宫叛逃,投靠古神教,并不知从何处知晓了邢浩乃是我宁州正道在古神教内的卧底!
游击队之所以能屡次救出诸位,亦是因为邢浩在暗中给他们提供情报!于是,冲虚散人将这个情报传递给了古神教。”
“因此——”
叶青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邢浩道友,如今已被古神教发现,已被古神教那些疯子……大卸八块,身死道消了!”
“什么?!”
“邢浩长老……死了?!”
“那群畜生!!”
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前奴籍出身的修士,一个个双眼赤红,浑身颤抖。他们中有人仰天怒吼,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瞬间瘫倒在地。
邢浩对他们而言,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一盏灯,一道光。
在被魔神蛊控制,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邢浩暗中传递的消息给了他们希望。
在逃出生天,茫然无措时,是邢浩指引的方向让他们找到了救世军。对他们很多人来说,邢浩是比亲人更亲的存在。
而现在,那盏灯灭了。
“肃静!!”
叶青儿运起法力,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将校场内的喧嚣压了下去。
但愤怒和悲痛如同火山下的岩浆,仍在每个人的胸腔中翻滚、沸腾。
三道身影从金丹统领的队列中冲出,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高台之下,“噗通”跪倒在地。
为首是一名独臂中年男子,他叫赵晴茗,曾是古神教矿场的奴工,被游击队救出时只剩一口气,是邢浩亲自给他指引道路,让他得以前来宁州祛除魔神蛊,后续又加入救世军。如今他已修至金丹中期,担任救世军统领。
此刻,赵晴茗虎目含泪,以头抢地,嘶声吼道:
“总帅!邢浩长老对我等恩同再造!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末将请战!愿为先锋,杀上古神教,为邢浩长老报仇!!”
他身后两人,一男一女,亦皆是曾被邢浩所救,此刻两人亦是泪流满面,齐齐叩首:
“末将请战!!愿为先锋,踏平古神教,以慰邢浩长老在天之灵!!”
叶青儿看着台下三人,看着校场中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心中亦是汹涌澎湃。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都起来。”
叶青儿沉声道:
“邢浩已死,你们再如何悲伤,再如何愤怒,也无济于事。哭喊,捶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冰冷而坚定:
“但——邢浩留下的那支游击队,那支义军,那支曾经亲手将你们从魔窟中救出的义军,此刻尚在衡州与古神教厮杀!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邢浩已死的消息,或许还在苦苦支撑!
而古神教,在杀了邢浩之后,绝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此刻,可能正在被围剿,可能正在流血,可能……正在一个一个倒下!”
校场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所以——”
叶青儿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开所有悲愤与迷茫:
“此番出征衡州,我们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找到那支义军,将他们从古神教的魔爪中救出来!”
“第二,打上那古神教的总坛,将那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彻底消灭!!!”
“轰——!!”
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校场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杀!!杀!!杀!!!”
“为邢浩长老报仇!!”
“踏平古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