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轻微的贪污,若是有的话,她相信莫古也早已经着手处理了,毕竟救世军薪水发的很足,除非是贪得无厌,否则基本上犯不上去贪污。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神识,入城现身之时,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城内几处显眼位置,神情骤然一僵。
只见城内广场、学堂门口、传送阵附近,竟立着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雕像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身姿挺拔,身披鳞甲,背负灰色长剑,面容与她一般无二,神态威严,气势凛然,分明就是按照她的模样打造而成。
叶青儿当即脸颊一热,耳尖微微泛红,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自在。
她向来不喜个人崇拜,更不愿将自己塑造成高高在上、被人供奉的偶像。
救世军是众人齐心协力打造的势力,并非她一人的私军,这些雕像立在城中,看似尊崇,实则早已偏离了她最初的理念。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暗自压下心头的不适,打算稍后入城再做处置。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读书声,顺着神识传入她的耳中,正是城中学堂传来。
叶青儿心中一动,顺势将神识探入学堂之内,想看看这归义城的学堂,究竟教了些什么。
学堂之内,孩童分列而坐,泾渭分明。
一部分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孩童,另一部分则是身具灵根、已然踏入炼气初期的修士孩童,显然父母皆是军中修士或是城中修士。
起初一切正常,凡人孩童在私塾先生的教导下,诵读《千字文》《三字经》,学习凡俗文化。
修士孩童则在另一间房内,修习基础道法与灵识运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日上三竿,两拨孩童却被一同召集到了同一间宽敞的教室之中,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卷竹简,端坐整齐。
叶青儿心中好奇,静静观望,想看看接下来要教授何等内容。
只见那名负责教导凡人孩童的私塾先生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神色庄重,开口道:
“所有人,今天我们要学习并必须背诵的,是这篇文章,请所有人和我读——《叶奶奶用石子打下古神教魔修》。”
叶青儿:“?”
她当场愣在遁光之中,满脸茫然。
不等她反应过来,讲台之下,数十名孩童已然齐声诵读,稚嫩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教室:
“叶青儿奶奶从宁衡前线回来全然不顾身体的疲惫,连夜找我们几个救世军预备役小标兵商量开坛讲道,为我们预备役们宣讲道法的具体的安排。
谈得晚了,便送我们出门,要灵舟的驾驶员送我们回家。在去百草洞大门口的路上,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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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奶奶,您回去休息吧,您刚从宁衡前线回来。’
叶奶奶摇摇头:
‘不碍事,你们知道现在九州有很多人把救世军和宁州当作敌人,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你们是宁州和救世军的未来,你们的事情便是救世军与宁州的事情,是头等大事。’
我们都激动了,眼里噙着泪花。多好的叶奶奶呀。
叶奶奶抬头看看天空说:
‘如果世界真象这天空这么安静就好了,但是就有一些宗门,像古神教,要搞乱这个世界,他们是罪人。’
说着,叶奶奶弯下腰,从花池里捡出一颗石子,然后看着天空说:
‘该死的古神教魔修!’
她把石子奋力向上一掷。很快就见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爆发出耀眼的强光,然后就坠落下来。
‘这是古神教渗透宁州的魔修,他们一直在宁州上空盘旋,威胁宁州的安全,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叶奶奶愤愤地说。我们都鼓起掌来,为救世军有这样的领导人感到自豪。
一会,叶奶奶忽然想到什么,叫来杜老二统领问:
‘那个古神教的魔修落到什么地方?’
‘好像是化尘教一带。’杜老二统领说。
叶奶奶一怔,说:
‘赶紧派人去查,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之后奶奶送我们到大门口,一直挥手到看不见我们。
第四天,我们听说化尘教那边出事了,我们很紧张。而这时叶奶奶叫我们过去。
她依然那么慈祥,让我们坐下说:
‘战争总是要有牺牲的。为抗击古神教的事业牺牲的人是伟大的。’
她这时低下头说:
‘但我必须承认,我当时击落古神教魔修的行为太鲁莽了,我在这里向全宁州的人们道歉。我将向化尘教的同道们说明情况。’
我们顿时热泪盈眶,多好的叶奶奶呀,她在跟敌人斗争过程中的小失误竟然被她记在心里,还道了歉,我们在将来的学习中一定要向叶奶奶学,学她老人家那宽广的胸怀,和不耻下问的精神……”
一篇课文诵读完毕,孩童们依旧神色恭敬,满脸崇敬,显然早已将内容熟记于心,奉为真理。
而高空之上,叶青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神识都微微一颤,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一股荒谬又心惊的感觉直冲头顶。
以她如今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随手捏起一颗石子,击落古神教金丹魔修,的确不算难事,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可课文里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她都从未做过,从未说过,完完全全是子虚乌有!
这篇所谓的课文,极尽夸张之能事,将她塑造成一个永远正确、毫无瑕疵、既威严无双又谦逊自省的完美偶像,通篇没有半分真实道理,只有无脑的吹捧与盲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