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父亲倪振东耗费宗门海量奇珍、万千灵药,日夜温养胎体,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才让他得以顺利降生、保全性命。
你、青儿、旭欣,你们三人,个个都是闯过无数鬼门关、熬过无尽生死劫,满身伤痕、步步血泪,才换来今日的安稳相聚、立足之地。”
魏无极的残魂微微震颤,虚幻的身影泛起层层涟漪,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带着难以克制的哽咽:
“如今,为师已然苟活千年,早已看淡生死浮沉、世间荣辱。
可你们好不容易挣脱苦难、安稳度日,为师又岂能因为自己一丝渺茫的重生之机,逼着你们师兄妹二人远赴绝境、以身涉险,重入危难之中?
若是为了复活我这一缕残魂,反倒让你们任何一人遭遇不测、身陷绝境、甚至陨落道消,你们让为师有何心安立足世间?
因此,为师今日明确表态,全力支持青儿的决定!坚决不允许她如今远赴阴冥海涉险!
甚至就连你执意要奔赴幽州探寻秘术线索之事,为师也万般不愿、绝不赞同!
轩儿,听为师一句劝,就此作罢吧。
为师在这诛仙剑中沉寂千年,孤寂已久,早已习惯了剑中岁月、无声孤寂。
就算终生无法重塑肉身、无法重活一世,永远寄身于这圣剑之中,伴剑长眠、岁岁枯坐,其实也很好,早已无憾。”
话音落时,魏无极虚幻残魂的双眸之中,晶莹的魂泪缓缓滑落,穿过虚无的虚影,无声消散在灵气薄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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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隐忍、万般牵挂、满心疼惜,尽数藏于这一滴魂泪之内。
整间静室,彻底陷入一片无声的动容与酸涩。
叶青儿伫立原地,鼻尖酸涩、眼眶通红,滚烫的热泪早已蓄满眼底,强忍着方才没有滚落,心中百感交集,愧疚、温暖、酸涩、感动交织翻腾。
倪旭欣垂首而立,脊背微僵,素来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通红一片,眸中水光闪烁,想起自己坎坷身世、半生漂泊,想起叶青儿与白帝的万般磨难,心中酸涩难忍。
而白帝凌轩,这位屹立宁州之巅、心性坚韧如铁、历经千年风雨、早已看淡悲欢离合的化神大能,此刻彻底卸下了千年伪装的沉稳与孤冷。
千年来的隐忍、千年的委屈、千年的执念、无人理解的孤寂与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千年以来,他背负着宗门私通魔道的骂名、背负着复活恩师的执念,孤身前行、无人共情,世人只知他是威震宁州的白帝,无人知他年少凄苦、半生飘零。
今日终于得恩师一句体谅、一句疼惜、一句宽慰,千年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这位活了近两千岁、喜怒不形于色的绝世强者,此刻宛若一个受尽委屈、终于得以依靠的孩童,肩头微微颤抖,眼底红血丝密布,喉头滚动,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当场抽噎出声。
但他终究是白帝,是师门大弟子,是宁州支柱。
片刻的情绪翻涌过后,他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泪与哽咽,抬眸望向半空的魏无极残魂,眼神决绝、坚定如铁,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决然:
“师父的万般苦心与疼惜,徒儿尽数明白,亦深深感念于心。徒儿知晓您不愿我与师妹涉险,不愿因您一人牵绊我辈前程。
但师父,徒儿心意已决,绝不退缩!
徒儿如今已是堂堂化神修士,修为超然、身法无双。幽州纵然是天魔道盘踞的腹地,纵然有魔道化神坐镇,可徒儿若一心求退、执意脱身,普天之下,能困住我、留住我的人,寥寥无几!
徒儿有十足把握自保,绝不会轻易陨落,更不会让自己身陷绝境、让师父担忧。
既然苍天垂怜,让我们觅得这复活师父的一线机缘,有可行之法、有明确线索,那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万魔拦路,徒儿也定要孤身闯上一闯,无怨无悔、至死方休!”
白帝此言,决绝刚烈、震彻心神,满是逆天而行、执念不破的坚定,瞬间让魏无极愈发心急,连连摇头,满心焦灼,想要再度出言劝阻。
但见苦劝无用,魏无极眼珠微微一转,转瞬便心生一计,当即收敛了满脸的伤感与疼惜,故作一脸不屑、鄙夷的模样,虚眯眼眸瞥向神色决绝、正气凛然的白帝凌轩。
随后,他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调侃的语气,慢悠悠开口,字字清晰,专门揭起了白帝尘封千年的陈年糗事:
“你闯个屁的刀山火海!就你那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胆小性子,为师还能不清楚?
你可别忘了,你八岁刚刚入门修行那会儿,修为低微、胆小怯懦,当年被一条毫无半点修为、只会缠人的普通大蟒蛇,追得狼狈逃窜,一路连滚带爬逃回御剑门山门,躲在宗门大殿角落,缩头缩脑,整整躲了大半年,打死都不敢下山一步!这点糗事,你难道全都忘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一身凛然正气、视死如归、决绝无双的白帝凌轩,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的决绝坚毅瞬间碎裂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尴尬与羞赧。
千年旧糗被当众揭开,还是在自家师妹、自家晚辈面前,饶是他身为化神大能、白帝楼主,此刻也瞬间颜面尽失。
他猛地急得从蒲团上蹦起身来,身形一晃便朝前掠出半步,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捂魏无极的嘴。
可手掌伸出,才骤然想起,此刻魏无极只是悬浮虚空的一缕残魂,无形无质、虚无缥缈,根本触碰不得、遮掩不得。
千年英名、一世威严,一朝尽毁!
白帝瞬间满脸窘迫,手足无措,急得脸颊发烫,连忙对着半空的淡蓝色残魂拱手求饶,语气慌乱又急切:
“师父!有话好好说!弟子知错了!万万不可当众提及徒儿的糗事啊!阿欣还在这里站着,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啊!!!”(°Д°)
可魏无极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伤感哽咽,反倒露出一副顽童般、不怀好意的狡黠笑容,慢悠悠扬声开口,故意抬高了音量:
“现在知道着急、知道要脸面了?晚了!
喂,青儿,旭欣,你们……想不想听听你师兄、你师祖当年的诸多糗事、荒唐过往啊?”
静室之中,叶青儿与倪旭欣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的酸涩伤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与期待,不约而同,齐声应道:
“想——”(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