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弟子所知,那西洲,乃是宁州各大宗门前去开拓,并与当地的西洲人联合开发利用的,灵气充沛的宝地,却不慎遭到魔教天魔道的渗透,被天魔道施展了某种大神通榨干了灵气,如今已是成为了一片绝灵之地……
却根本不曾听过,这西洲竟还有什么血脉诅咒,灵气封印之类的隐秘……
还有什么兵解自身……这一听就不是啥好事啊喂。”
莫古这一番话里满是困惑与不解,甚至带着几分受到了冲击之后的急切。
他从拜入叶青儿门下之日起,便一直在竹山宗的典籍阁中刻苦修行,对九州各地的风土人情、灵脉分布、宗门势力变迁,不敢说无所不知,至少也算是胸有成竹。
在他的认知当中,西洲那片大陆,从来都是作为“宁州宗门海外开拓失败的典型”而存在的。
按照宗门正史的记载,宁州各大宗门联合派遣修士远赴西洲,与当地的西洲土着合作开发。
可就在各大宗门准备将西洲彻底纳入势力版图之时,天魔道却悄然渗透了那片大陆,通过某种极度隐秘的禁忌,将西洲大陆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气精华尽数抽取一空,化作天魔道宗门秘库中堆积如山的灵石储备。
自那之后,西洲便彻底沦为一片绝灵之地,寸草不生、灵气枯竭,连凡人都难以存活,修士更是不愿踏足。
当初各大宗门派驻在西洲的弟子、矿工、管事,要么撤回宁州,要么便在那场灵气枯竭的大灾变中陨落殆尽。
自此之后,西洲便成了九州修士口中一个避之不及的名字,若非必要,几乎无人愿意提及。
这便是莫古所知晓的全部。
可方才叶青儿口中的西洲,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什么血脉诅咒、灵气封印、混血通婚、兵解自身……这些说法,他别说在典籍中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面对莫古一连串的质疑与困惑,叶青儿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待他情绪稍缓,方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世事洞明的通透:
“好了,莫古,这不怪你,毕竟你根本没经历过那个时代。
而为师……也不过是经历了那个时代的后半段罢了,你且听师父与你细细说来。”
叶青儿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而后方才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海域舆图,仿佛透过那泛黄的图卷,看到了远比图上标注更为辽阔的旧日天地。
“大概……在一千二百多年前吧,如今在宁州广陵城安居一隅的元婴体修世家百里家,还曾是远在海外的家族,如今日的碎星商会一般在海域内做生意,甚至和碎星商会颇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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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当年的元婴期老祖百里武,在试图开辟新航路时,误打误撞的向着西南方向一路航行,甚至越过了几乎堪称无尽海最西边的千流海域,并最终抵达了一处大小只比宁州小一点的广袤大陆,那便是我们口中如今的西洲。”
莫古眉头微微一皱,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读到过百里家还有这么一段出海开辟的往事。
在他的认知里,百里家世代扎根广陵城,以体修传承闻名,与海外势力素无往来,怎会与西洲扯上关系?
可叶青儿素来不说虚言,他纵然心中有疑,也强自按捺住,继续倾听。
“可他在抵达那里之后,却发现那里的环境内的灵气稀薄,甚至都不是灵气,而是某种被称为伪魔气的特殊灵气。
而其上的西洲人,则更是与宁州,乃至整个九州的人都不太一样——他们不仅说着和九州完全不同的语言,且还在信仰某种虚幻的神灵,且自身的修炼上限,也只是能用伪魔气修炼至相当于炼气期的层次。
甚至一碰到灵气就会内出血,器官炸裂,血液沸腾,死得十分凄惨。”
叶青儿说到此处,声音微沉,仿佛也带着几分对那遥远大陆上奇异生灵的怜悯。
“而那些西洲人,一见到登陆的百里武等诸位修士,那是立刻组建了联军,要将他们这群‘异端’捉起来,送到教廷去用火烧死。
但很显然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百里家的老祖甚至不需要施展神通,只是自发运转灵气,前来围剿他们的军队便纷纷自动爆炸成了血雾。
而后百里家的那位老祖之后,便一路抵达了西洲人所谓的教廷,杀死了所有神职人员,并捣毁了他们的神像。”
莫古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用施展神通,仅仅依靠自身灵气的自发运转,便将前来围剿的大军震成血雾……元婴期修士在面对一群只能靠伪魔气修炼到炼气期的土着之时,确实便是这般碾压性的降维打击。
可真正让他心头微凛的,是叶青儿话中那个“教廷”二字。
“随后他则是好奇心大起,探究起为何西洲人会如此特殊,结果还真给那位百里家的老祖探究出来了——百里家的那位老祖,寻到了一处祭坛。”
叶青儿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顿,目光从舆图上收回,落在莫古脸上,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祭坛内刻着诸多谁也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何就是莫名其妙的能够理解的文字。
而这些文字所述的内容,则是说明了西洲人乃是因为几百万年前他们的祖先不敬仙神,甚至屠杀神使,故而被降下诅咒绝罚。
不仅自身血肉变得脆弱,只要一碰灵气便会爆炸,他们所处的西洲的灵气更是被永久封印。
除非他们认识到错误,主动舍弃旧神,拥抱修仙大道,派到九州来,与九州凡人通婚,产下兼具九州凡人血脉和西洲血脉的混血儿。
并将之培养至金丹修为后重新返回西洲,抵达祭坛内之后,被祭坛兵解自身后,西洲人身上的血脉诅咒方可解除,西洲的灵气封印也方可同步解除。”
莫古听到此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叶青儿,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
“几百万年前……不敬仙神……屠杀神使……
这……这怎么可能?几百万年前……那时候九州都未必有修士存在吧?
而且,祭坛上的文字为何能让人莫名其妙地理解?
那兵解自身……又是什么道理?兵解……那不是修士肉体崩溃、神魂转世重修之时的无奈之举么?怎么会和解除诅咒扯上关系?”
面对莫古接二连三的问题,叶青儿并未流露出半分不耐之色,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这些问题,当年我初闻此事之时,也十分震惊。
祭坛上的文字为何能让人理解,那位百里家的老祖研究了许多年也没有得出确切结论,只能猜测那或许是某位远超化神境界的上界大能,以某种大道法则之力铭刻而成的印记,天然便带有‘可被理解’的规则属性。
至于兵解自身为何能解除血脉诅咒……说实话,这也同样是个无人能解的谜。
百里家老祖当年也只是大致推测,那祭坛本身便是一件极为特殊的法器,一旦有符合条件——即身具西洲与九州混血且修行至金丹境界的修士,主动进入祭坛核心区域并引动体内灵力逆转,便能够触发祭坛中预先埋设的上古禁制。
那种禁制会将混血修士体内的全部灵力、血脉、神魂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分解并重新排列,最终形成一股足以冲开西洲灵气封印的能量波动。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位混血修士自身的肉体与神魂,也会因为灵力逆转与禁制反噬而彻底崩溃,当场兵解,再无半分生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