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沉了下来:“咱道上有句话,车无头不行,人无主不立。老大是走了,但咱这帮人还得活着,社会这条道还得接着走。所以说,我也不跟你们磨叽,这老大的位置,我李春雷就接了!”
“刘铁东那废物,咱100%指不上。要是老大有个儿子,我李春雷摸着良心说,就算他才一岁,我也得一手把他扶起来当龙头。可老大没啥正经亲人,刘铁东那玩意儿,根本不算数!”
他说着,眼神狠了几分,“老大活着的时候,咱看在老大的面子上,给他三分薄面;现在老大没了,他就是个没人管的野种,这话你们都记好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旁边抽抽搭搭的苏晴,语气缓和了点儿:“行了嫂子,别老哭哭啼啼的,放心。你跟老大虽说没过几年,但我毕竟叫过你一声嫂子,别的我不敢保证,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那指定没啥问题——前提是你得会做人、会做事儿,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苏晴抬眼瞅了他一下,没敢多说啥,就默默点了点头,接着用手帕擦眼泪。
李春雷收回目光,又变得一脸横肉:“我也不想说别的,老大不在了,之前大哥岁数也大了,跟年轻的时候比,那是完全不一样了。我不撒谎,当年我跟大哥在尚志,那是两把菜刀闯天下,谁他妈不服就干谁,多横!”
“可这几年,大哥越来越佛系了,那是江湖越老胆儿越小,干啥都瞻前顾后,横扒拉竖挡着,耽误了咱整个团队的发展!”
他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从今天开始,咱这团队我说了算!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尚志这地面,就得我李春雷说了算!”
“往后谁他妈敢跟咱装逼,敢跟咱呲牙,咱就直接磕他、干他!我倒要问问,尚志这地界,谁有那能耐跟咱掰手腕子?”
李春雷越说越激动,“今天咱就给这帮不长眼的点下马威,让他们都他妈醒醒神,知道现在尚志谁说了算!”
他扭头冲旁边的小弟喊:“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人把东辉给砍了?没错,就那事儿!先去把他赚钱的场子给我端了,给我嫂子出口气!来,把兄弟们都集合起来,下午咱就动手!”
李春雷这货,绝对是狠,做事雷厉风行,说咋干就咋干。
这些年在刘铁军手底下,他早就觉得憋屈了,按他的性子,早他妈想一统尚志了,就是刘铁军老拦着——刘铁军是老派的古典流氓,办啥事都讲规矩、有分寸、守底线,可李春雷可没这些讲究,只要能达到目的,啥招儿都敢使。
这话一落,屋里的小弟们立马嗷嗷叫唤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没多大一会儿,人就集合齐了,足足五六十号人,手里的家伙事儿也都备齐了:五连子、双管猎,火器就有十来把,还有砍刀片柳子、大镐把子、防火班斧,一人手里攥着一个,看着就他妈吓人。
车队也齐了,面包子、捷达、桑塔纳、夏利,歪歪扭扭排了一长溜,跟一条长虫似的,呼呼啦啦就往歌舞餐厅开去。
这歌舞餐厅,是大脑袋李岩的场子,他手里就俩赚钱的场子,一个是这儿,另一个是站前。
车队“嘎”的一声,齐刷刷停在新潮派歌舞餐厅门口,五六十号人拎着家伙事儿,从车上涌下来,瞬间就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李春雷绝对狂,下车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干!
李岩手下的小弟刚反应过来,还一脸懵逼地互相打听:“哎,这他妈咋回事啊?谁啊这是,敢来砸岩哥的场子?”
“操你妈地!”
李春雷骂了一声,抬手就把手里的五连子搂响了。
离着十五六米远,子弹一散开,“啪”的一下,钢珠子跟散沙似的扫过去,当场就撂倒了三四个小弟。
这枪里装的是自行车轴里的钢珠子,离得近能打死人,离远了就成了散花子,打在身上也就是镶进肉里,疼得嗷嗷叫,但伤不了性命——除非点子背,钢珠子崩到眼睛上,那指定得瞎,可打在别的地方,也就是皮肉伤。
枪声一响,小弟们更慌了,李春雷掂着枪吼道:“都给我上!往死里砸!”
一伙人呼啦啦往场子里冲,李春雷回头叮嘱手下:“我跟你们说,今天必须给我抓住大脑袋!千万别让那狗逼跑了,听见没?往死里干他!”
结果一冲进来才发现,大脑袋李岩不在这儿。
小主,
今儿晚上他没在歌舞餐厅待着,去哪了?去他自己的赌档了。
当地另一个老牌社会大哥曲壮也在那儿,俩人正商量事儿呢,也算巧了,就这么暂时躲过去了这一劫——咱说话得严谨,只能说是暂时躲过去。
餐厅里也就十来个看场子的小弟,哪儿经得住五六十号拎着家伙的人冲进来?没两下就全给放倒了。
这歌舞餐厅是两层楼,李春雷的人从一楼砸到二楼,桌椅板凳、门窗玻璃、电视音响,从头到尾砸了个稀巴烂,一片狼藉。
李春雷掂着五连子,指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服务员和顾客吼:“谁他妈敢通风报信,我直接打死谁!听见没?问你们话呢!”
“雷哥,不敢!我们绝对不敢!”众人吓得连连摆手。
“不敢就老实待着!”李春雷一挥手,“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动手了,还留啥情面?动手不留情,留情不动手!跟我走,下一个场子!”
说着,领着这帮兄弟浩浩荡荡就奔尚志站前的赌档去了。
到了赌档门口,还是那副架势,二话不说直接往里冲——今天来就是扫场子的,就是要告诉尚志所有社会人,现在是他李春雷说了算!
“以前刘铁军那套和平相处的规矩,不好使了!过时了!”
李春雷一边往里冲一边喊,“你们他妈都给我听好了,往后尚志我李春雷立棍!承认我是老大,就跟着我干,挣了钱都得给我上供!谁敢他妈呲牙,我他妈不多废话,直接干死你!”
赌档里的人都看傻了,放钱的、赌钱的、看场子的,一个个他妈吓坏了。
小弟们拎着砍刀、斧头,哐哐一顿乱剁,里面的人哭爹喊娘,跑都没地方跑。
大脑袋李岩刚从里屋出来,就被李春雷的人用枪指住了:“你妈的,李岩!给我老实站着!”
这时候,曲壮也从里屋走出来了。
他也不算装逼,毕竟是尚志老牌社会,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哥,看着李春雷这阵仗,皱着眉头沉声问道:“大雷,你这他妈是干啥?你大哥铁军走了才几天啊,你就迫不及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