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呐,你为啥走到杀人这一步?”
“我跟李坤彭宇合伙走私家电,他说广州有便宜货,倒回东北能翻倍,我信了?钱给他,人就没影了。我找了他好几个月,在吉林把他堵着了,钱早被他造没了。他还跟我叫嚣,钱就没了,你能把我咋的?我当时急眼了,上去就捅了他,一刀、两刀、三刀、四刀,我都记不清了。就看他嘴里吐着血沫子,在地上直抽抽,满地都是血。”
话说完,会见室里静得吓人,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东抹了把眼泪:“龙哥,那五十万,这辈子我还不上了,我知道把你坑惨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世龙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老弟,心里五味杂陈。
他背过他,帮过他,信过他,俩人从小一起玩,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温馨画面。
那时候杨东跟个跟屁虫似的,一口一个龙哥;杨东他爸犯病,是李世龙连夜送医院,拍着胸脯签担保。
李世龙叹了口气:“小东,钱你别惦记了,账我自己抹平了,五十万早清了!啥都不说了,你走到今天,哥也帮不了你别的。”
杨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龙哥,你这句话一说,我心里石头就落地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真他妈不是人!”
“小东,要是有来生,别再走错路了,好好活着。”
旁边的警察催了:“行了,时间到了,走吧。”
说着就把杨东押了回去。
车子从吉林往冰城开,李世龙坐在副驾驶,大平开着车。
他从棉袄兜里摸出个塑料打火机,“叭”地点着烟。
指尖碰到打火机的瞬间,又想起了杨东。
那时候在外面,五毛钱一个的打火机,李世龙大大咧咧的,总丢,杨东总帮他捡,总给他备着。
杨东心思缜密,把塑料打火机递回去:“龙哥,是不是又没打火机了?”
老话讲,睹物思人。
李世龙攥着这个打火机,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旁边大平一路回冰城,一句话没说。他知道李世龙跟杨东从小的感情,这时候劝也没用。
车到地方,大平问:“回家啊,还是咱俩出去喝点?”
“走,出去喝点。”
俩人找了个小馆子坐下,一顿酒喝到后半夜。
李世龙从包里掏出个账本,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欠焦元南多少钱,欠自己一个交代,欠好兄弟大平一条命。
他在本子上划掉一行:欠自己的债,还清了。
唯独剩下两样没清——焦元南的人情,大平的救命之恩。
道外还是那道外,李世龙还是那个李世龙,这股子犟脾气、讲究劲儿,这辈子改不了。
大平看着他:“世龙,以后有事你跟我说。”
李世龙抬眼:“行了大平,你放心,你也记住,有事必须跟我说,我这条命下半辈子就是你的。”
大平骂了句:“操,跟我俩唠这个干鸡巴啥?哥们儿之间不谈这个,今天就一醉方休,啥都不提。”
李世龙端起第一杯酒,“哗啦”往地上一撒…这杯酒,敬已经走了的杨东。
剩下哥俩喝了一宿,感情比酒还浓。
麻将馆这片,没人不知道,李世龙这人,最讲究、最仗义。
混社会也好,做人也罢,不求义薄云天,起码得讲究、得占个“义”字。
怎么镜头一转?还是在咱们东北,但不是冰城。是大名鼎鼎的鹤城。
咱先说说…当年小地主手底下头号的猛将,实打实的狠角色,这人外号老伟子,大名叫王伟。
说起来老伟子可不是大地主张执新的兄弟,他是小文的嫡系,也就是小地主张执文手底下的兄弟。
先不说别的,单说这老伟子的人品,那是真不咋地,贼能装犊子,还抠搜的,走到哪儿都能捅娄子惹麻烦。
不过这人模样倒是不差,长得人高马大,五官周正,胖乎乎的跟大猛有几分相似,单看脸还挺顺眼,可一说起他干的那些鸡巴事,那真是没法提。
整个齐齐哈尔、整个鹤城,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恨老伟子的,比恨大地主、小地主的都多。
小地主自己都私下念叨过,说老伟子这货早晚得他妈吃枪子,办事太不是东西。
连自己大哥都这么评价,可见这人混得有多差。
有老哥就纳闷了,小地主这么烦他,咋还把他留在身边当兄弟呢?
这人呐,都得两头看,有招人膈应的地方,自然也有能用的地方。
在小地主眼里,老伟子就是条听话的狗,对自己非常忠诚。
他在外面横行霸道,在鹤城见谁都敢呲牙,可只要小地主脸一拉下来,他立马就怂了,让往东绝不往西,半句话都不敢多吱声。
再者说,老伟子的名气也不是吹出来的,下手是真狠,心黑手辣,帮小地主在外面摆平了不少大事,解决了不少麻烦。
要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谁愿意带着这么个惹祸精?
小地主也挺犯难,不用他吧,办事少个得力的狠角;用他吧,名声臭,还总惹事,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这小子就是有点虎了吧唧的,没啥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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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有一天,老伟子带着自己的兄弟徐飞进了屋。
小地主正坐在沙发上翻账本,老伟子吊儿郎当的,拽了把椅子就坐在小地主对面。
小地主抬头瞥见他,把账本一合,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老伟子被看得心里发慌,磕磕巴巴地开口:“文哥,我、我脸上沾啥东西了啊?”
张执文抬手一指,张嘴就骂:“你妈的,你咋这么嘚呢?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这屋是你家啊?进来就大咧咧一屁股坐这儿?”
老伟子被骂得一激灵,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规规矩矩往旁边一站。
咱说,张执文只要脸一沉,这小子腿肚子都转筋。
他起来之后,还赶紧用袖子把刚才坐的椅子擦了擦,嘴里忙不迭地喊:“文哥,文哥。”
小地主瞅着他,皱着眉问:“有事啊?”
“二哥,不是你让我去站前收拾那帮人吗?像大行、李杰那几个狗懒子,我都给收拾服了。你放心哥,他们现在见着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再敢呲牙,我直接把他脑瓜子打碎!他们都怕了,说以后再也不敢嘚瑟了。”
“嗯,还有别的事?”
“文哥,还、还有点小事,我想请几天假。”
张执文一抬眼:“请假干啥?”
“文哥,我姨家孩子,我表妹这两天结婚,我寻思提前过去,家里有啥活帮着忙活忙活,随个礼参加婚礼,完事我就回来。”
“随礼…参加婚礼?一天不就完事了?请啥几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