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哥你看,这车三万多斤呢……”
“三万多斤是吧,行,五毛钱一斤,全给我卸下来吧。”
老客当时就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钱?五毛钱一斤?哥们,我正常批发都一块钱一斤,你就算全包,五毛我也合不上啊,本钱都够不上,卖不了。”
“你零卖是一块,到我这儿就得折半,我全给你包了还咋的?”
“那也不行啊,五毛我真赔本,不能卖。”
“操…啥…卖不了?我他妈告诉你,在这块儿,我要是不点头,你这车西瓜就得烂在这儿,你信不信?”
老客也有点挂不住脸了。
“那咋还强买强卖呢,我总不能赔钱卖啊?你要是不收,那我就在这儿自己卖,卖不动我再走还不行吗?”
小李军在这市场说话绝对是好使,他要是放话不让大伙买,这车西瓜指定就得烂在原地,没有一个商户敢搭茬。
毕竟他是管市场的,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小李军斜眼打量着老客,问他是哪儿的。
“我沈阳新民的。”
“头回上这儿来啊?”
“嗯呐,头一回过来。”
“哥们我跟你交个实底,既然进了这个市场,货就得走我的渠道往外批,你自己想散给散户,门儿都没有,这是我们市场定的规矩。”
老客听完心里他妈犯堵,寻思这地方咋还这么霸道呢。
“哥们,那我不批了还不行吗?进场费我交完了,场地费我也不差你的,我直接拉走总可以吧?”
“走?你他妈开玩笑呢?这地方是你家开的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哥们,我不卖你了还不行吗,我直接把车开走。”
“不好使,车你指定动不了。今天这车西瓜,你卖我就五毛钱一斤收,不卖你就搁这儿放着烂,我看谁敢买你的货。”
老客实在被逼得没辙了,憋出一句。
“你要这么不讲理,那我就报警啦。”
小李军听完哈哈一笑,冲旁边人一摆手。
“报警?行啊,来,把他俩给我整楼上去。”
“不是哥们,咋的,你还要动手打我啊?”
“我他妈打你干啥,进屋来,你不是要一块钱一斤吗,我跟你签合同收了。”
就这么着,老客跟司机俩人,跟着上了二楼办公室。
小李军最后一个进来,回手就把房门带上了。
老客刚要说话,小李军上去就是他妈一脚,直接给老客踹出去五六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老客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抬头一脸不敢相信。
“哥们,咋还动手呐…?”
“动手?我他妈还揍你呢!还敢提报警,妈的…这是哪儿?这是冰城!不懂规矩我就教你懂,来了这儿,不管你上货花多钱,到我这儿必须折半收,这就是这儿的规矩!”
老客忍着疼,冲旁边的司机喊了一声。
“哥们,赶紧掏手机,给警察打电话!”
司机刚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小李军眼睛一瞪,喊了一声。
“给我揍他!惯的一身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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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还坐着俩人,一个叫韦东,一个叫韦岩。
咱再交代一句,这中马路水果市场里,管扒皮抽成的头子叫范伟,在道外这一片名也够响,老冰城人不少都听过。
韦东是范伟的舅哥,韦岩是范伟的小舅子,俩人都是跟着范伟看场子的。
小李军一发话,韦东、韦岩,还有旁边叫大鹏的,呼啦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老客跟司机俩人手里啥家伙没有,哪能打过他们几个,这屋里铁棍,镐把,啥都有,俩人当场就被摁那儿了。
小李军说完,回身一把拽开房门。
门后靠着几根镐把,他随手抽出来一根,照着老客的脑袋嘎巴就是一下。
老客当场就给削懵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捂着脑袋缓了半天,虽说没见血,可脑门上顶起个鸡蛋大的包。
另一边韦东、韦岩还有大鹏三个人,把司机堵到墙角,摁那儿…哐哐哐…他妈一顿踹,给司机也揍够呛。
老客实在扛不住了,连忙开口求饶。
“哥们…别打啦,五毛就五毛吧,我卖给你还不行吗…不报警啦,绝对不报了,我认栽啦…!。”
就这么着,双方签了收据,对方把钱点清楚递过来,手续一办完,就把他俩放出来了,该过磅回皮都按流程走了个遍。
一走出市场,老客脸上挺不好意思,跟司机念叨。
“哥们,你看这事儿整的,咱过来卖趟西瓜还挨顿揍,钱没挣着不说,按五毛算我这趟纯赔。”
司机也挺实在,没往心里去。
“大哥,我没啥事儿,就挨了几脚,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这老客常年包这个司机的车,俩人处得一直挺对脾气。
俩人从市场出来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
老客左右扫了一眼,跟司机说。
“忙活一天了,咱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前边道边有家菜馆,咱进去垫一口,吃完再往回赶。”
俩人把车停在路边,瞅着有家老传统菜馆门脸还行,推门就进去了。
一进门他俩就问老板还能不能做饭,老板连忙说能做。
“行,那我们先去后边洗洗手,你给整俩菜,我们不喝酒,吃完就赶路。”
老板转身进后厨,叮铃哐啷一顿颠勺,没多大会儿俩热菜就端上来了。
老板也是个爱唠嗑的性格,听他俩口音不对,就顺嘴问。
“听哥们口音,不是本地的吧?”
“啊,我们沈阳过来的。”
“那来这边做买卖啊?”
“别提啦,拉了一车西瓜,听说冰城中马路水果市场走货快,寻思过来试试水。”
“那咋样啊,卖得顺当吗?”
“顺当啥啊,一进市场就碰着一伙人,我都纳闷这地方咋没人管管。我本来定的一块钱一斤,他们一过来,那帮小商贩没一个敢上前买的,非要五毛钱全包了,不卖就不让你好好待。”
饭店老板一听这话,心里有数了,这事儿在中马路那边都成惯例了。
“那最后西瓜还是给他们了?”
“不给能行吗,不给真动手揍你,我俩刚挨完揍从市场出来的。”
老板摇了摇头,招呼他俩先动筷子。
“咋说呢,外地来这边批菜批水果的,基本都得走这么个过场,都这样。”
老客越听越窝火,筷子往桌上一撂。
“啥过场啊,五毛钱一斤我连本钱都勾不回来,这破地方我这辈子都不带再来第二趟,也太他妈黑了。”
俩人唠得不大声,可邻桌的国栋听得明明白白。
他本来在这儿自己吃饭,没成想听见这么个事儿。
国栋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走到他俩桌跟前。
“哎…哥们,打断一下,刚才听你们唠,拉一车西瓜让人半价就强收了?”
老客抬头扫了他一眼,蔫头耷脑的。
“啊…是啊,咋的了?”
“要是我能帮你把剩下那半钱要回来呢?”
老客听完直接笑了,摆了摆手没当回事。
“拉倒吧哥们,你该吃你的吃你的,这钱我都不打算要了。赔也就赔个两三千块钱,我他妈认倒霉啦!。”
“你不用管我咋要,明天我就去市场给你要,真要回来的话,咱俩一人一半,咋样?”
老客心里根本没信他能办成。
寻思别说一人一半了,你真有本事把钱要回来,我一分不留全给你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