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徒弟的绿手攥着把手术刀，刀尖还在滴血。他缓缓朝刘警官走了过来。

至于另一个瘦弱的女徒弟，也朝着李老三走了过来。至于发出说话声的吴农却还没出来。

小惠抢先出手了，李老三被他这媳妇按在椅子上时，后颈触到冰凉的金属。瘦徒弟的手从背后绕过来，袖管里探出的是缠着橡皮筋的镊子。

刘警官的配枪不知何时到了胖徒弟手里，枪口朝上，里面插着三炷燃着的线香。刘警官看了眼自己腰间空落落的枪套，突然有点想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啊？怎么会的啊？刘警官实在忍不住了，心智开始逐渐崩溃。

“疯山的规矩，吃饭不能剩。”吴农从厨房阴影里踱出来，道袍沾着泥浆，好像刚在外面的泥地里奔跑过。

他手指蘸着符水在桌面画圈，汤碗里竟然如同火山里的岩浆般开始蠕动：那是几十只泡发的橡皮筋，正扭成蚯蚓状的结。

李警官感觉裤袋在震动，那是微信消息的提示。他想拿出手机，却不知怎的，将手机滑落在地。吴农突然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脚踩碎他的手机屏幕。

如果吴农没踩这一脚，刘警官也正常打开手机，那么他就能看到这条消息到底是什么：那是负责看护在医院的“小惠”的护士发来的抢救室照片，本该躺着病人的手术台上，此刻却只剩下一张人形白纸。

“时辰到了。”吴农突然掐住小惠后颈，指甲陷进皮肤里。这个刚才还散发着无比威慑力的女人竟温顺地低下头，她的头发被吴农撩开了，刘警官和李老三同时看到，这个女人的后脑勺赫然镶着块巴掌大的黑色山石。

也就是说，她的后脑勺比正常人凹进去一块，才能这样镶上石头。她还是活人来着吗？

刘警官猛地掀翻餐桌。热汤泼在胖徒弟脸上，绿色表皮瞬间起泡脱落，竟然只有薄薄的一层，被烫烂后露出底下竹篾扎的骨架。

李老三趁机撞开瘦徒弟，不知会被怎么样阻止，不知这个吴农和两个装神弄鬼的徒弟到底是什么东西，总之，居然没有任何人来阻拦刘警官和李老三。

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冲出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