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源拓转过身,关于举报信的话题,符源拓并未和舍友讲太多,一是最开始容易控制不住情绪,也因为其他的事情分散了注意;二是这件事情实在过于邪染,很多空穴来风的事情他也难以启齿。
符源拓确实好奇是谁写的,可比起找到举报人,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才是治本之策。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我的行为无愧于己无愧于班级无愧于学院,一切均写在了我的学生工作上,记录在了我的工作笔记上,既然当了你们的班长,便要敢于接受同学的监督与批评。”
“你不觉得贤哥很恐同吗,说不定就是他写的。”廖炀坚持,“那天我见他在你们进A2公寓不久后出来的,但他没被评上奖学金啊。”
“应该不是,导员说我的举报信是电子版的,半夜发送到他的邮箱,如果真的是贤哥,没必要废二遍事。”符源拓思考道。
柳贤一个24K纯直男,且带有一些保守观念,接受不了同性恋很正常。
站在全人类发展的立场来说,性取向不应该是被歧视的原因,但人们既不能强行让异性恋者强行接纳同性恋者,也不能倒反天罡地让少数人的利益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最多只能让他们理解尊重,这个工作做的过了有宣传lgbt之嫌,做的少了效果甚微,做的恰好也可能会让异性恋者怀疑调和者是同性恋者,最恰当的方法是求同存异,减少冲突,维持基本尊重。
虽然符源拓的性取向没有公开,但大家多少都心照不宣,每个男生几乎都吃到过他从草原带来的牛肉干,相处的也很融洽,平时开玩笑也不会故意避开什么。
况且以恐同为理由的话,与柳贤相比,他同寝室的樊凯恐惧情绪更甚,嫌疑不是更大?
“炀哥,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我觉得没必要一定追出谁写的了,第一举报信是匿名的,以我们的手段很难查清来源,其次查出来的意义也并不是很大,这封信估计是同学写的,我知道了难道要去质问人家吗,人家也不可能承认,还会加剧我们之间的矛盾激化。”
“仁之法,在爱人、不在爱我。”
“义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
“并且导员已经开了中队会了,我也开了班会,强调了诚信、公正、德行的重要性。以后我会更好的服务同学,用实际行动去扭转同学心中的偏见。”
“班长,您可真大度呢。”廖炀怪腔怪调,“可人性的恶是无止境的,别人偏见的来源有时不一定产生于你,可能只是单纯地看你不顺眼,你忍这一时下次怎么办?”
“做的太过分我自然会采取制度和法律的武器,这你放心炀哥。”符源拓道,他接着端正了神色,“炀哥,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所服务的对象,都是我要负责的同学,我对你们的服务是由我的学生干部的身份所决定的,我的职责是尽全力协调好你们大学四年的学习生活,引导你们自我发展、促进班级共同进步,不能因为哪个同学对我有意见不满意就差别化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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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次的举报信也是给我的警醒,我的服务方式不能固定不变 ,要在牢固树立群众观点与积极践行群众路线的基础上,根据大家的合理诉求及时优化。”
廖炀别的不一定佩服符源拓,但在理论性的发言上是一点也让人找不到差错,态度亦是非常谦虚,他不得不“赞扬”。
“班长,您这口才可真是无懈可击呢。”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生气?”
“你好像说是王八诈骗?”符源拓小心的询问。
“对,”廖炀咬牙切齿地承认,“我妈今天坐公交,看到有个灰头土脸的人拄着个棍子在站牌旁边,上面挂了个活的大王八,问谁买。哎呦我妈这就不行了,觉得那王八长那么大可怜,杀了会造孽,动了恻隐之心。
“一问那人王八多少钱,那个人说800。”
“啥王八能800啊,他搁哪卖斑鳖呢?”
“我都告诉我妈好多次了,这样的人就是骗子,他非要动她那善心,上回施舍假乞丐我就说过她了。”
“这下好了,花800买个祖宗,吃也吃不了,养又怕养死,只能挑个良辰吉日放生。”
“她还得瞒着我爸不让他知道,要不然他俩又得吵架。”
“等他放生了那群人在捞上来接着卖。”
“你就说这样的人是不是纯坏。”
廖炀捶胸顿足,仿佛是他亲身经历一样的憎恨。
“炀哥,我理解你的心情,阿姨心地善良,这是美好的品德。”符源拓首先给予他自己的关怀,随后道:“但关于人性的定义不应该单纯的用某一维度去考察,而是应该放在其所处于的整个社会关系内来探究。”
“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善恶不是本质,只是表现形式,人是可塑的存在,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
“班长,你之所以这么说只能是你被人坑害的太少了。”廖炀失望地说道,“班长你要明白, 贪嗔痴是人类的原罪,永远都无法避开。”
“就像在癌症患者的账号评论区推销假药一样,那些人为了利益把假药包装的神乎其神,大肆推销,毫不考虑购买了他药的人,把他的药当救命的希望的人的结局。连生命都能当儿戏,这样的不是天生的坏种吗,他们毫无良心。”
“我是叶文洁的话那个按钮我一秒钟按一亿次。”
符源拓还想插两句,却不知从哪里切入比较好。
“骄阳、死亡与人性,皆是不可直视的东西。”
“你忘了我上次和你说的五台山的事情了吗?”
“一切众生悉有佛性,所以一切众生皆不具有佛性。”
“佛性难得,所以有四圣谛八正道,究其根本仍是众生五蕴炽盛,所以人性本恶。”
符源拓回想了记忆中两人关于五台山的交流,大概是去朝拜文殊师利菩萨的信众在三步一拜的朝圣之路上对待一只小狗采取了非慈悲的做法,而其他信众对此亦是漠不关心。
当时爱动物如命的廖炀对这件事情十分震怒,认为他们实属万恶之人,因文殊菩萨曾发下大愿:只要你来五台山,我一定会以各种形式见你。所以这种行为是对文殊菩萨的亵渎,也是对自身信仰不纯粹的直接体现。
关于人性恶的观点,在廖炀扯着自己耳朵针砭时弊社会事件时便已见端倪,符源拓起初还未觉得前者的观点竟如此笃定,因为其经常喂食校园的狗学长猫学姐,也转发过正义、暖心的事件给自己看,比如一位可爱的孩子问一位盲人他的导盲犬退休了他的眼睛是不是就好了之类的内容。
符源拓知道自己再从唯物主义去解释效果不大,廖炀提出了佛家的观念,自己也不妨立足佛家的维度去帮助他理解为什么人性不是本恶。
大脑调取了四境佛宗与天地双门的知识储备后,道:“炀哥,我尊重你的信仰自由,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他们的行为确实不妥,也应当遭受谴责或惩罚。”
“但人性并不是本恶的。”
“如果你一定要用唯心主义来辩驳我,我也想从唯心主义的角度说两句。”
“关于你的第一句话,我认同,但第二句话我认为你理解得不对。”
“一切声闻缘觉,心想所见。虽自性清净,客尘所覆故,犹见不净。佛性难得指显发困难,非本体缺失。”
“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阳焰,行如芭蕉,识如幻事。五蕴是缘起现象,非本体属性。”
“而由此产生的四圣谛、八正道是崇佛向善的方法论,非对人性恶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