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夏与他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哪怕会激起民愤,哪怕会落下“不顾百姓死活”的骂名,也必须让他们离开。
这些人刚从火海里逃出来,怎么能再让他们葬身在坍塌的废墟里?
沈砚舟没有多言,只是朝身后的东宫侍卫递了个眼色。
十余名身着玄甲的侍卫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却尽量放轻,试图将废墟中的百姓引向街口的安全地带。
“乡亲们,这里危险,先到那边去!”
“大娘,您慢点,我扶您过去!”
起初的抵抗并不激烈,或许是侍卫们的态度还算温和,或许是人们也累到了极致。
大多数人在半推半就中离开了废墟,只是眼神依旧麻木,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直到走到街尾那间只剩半扇门的小院前,阻碍出现了。
一对老夫妇死死守在院内,不肯挪动半步。
老妇人瘫坐在门槛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哭声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的儿啊……我的儿还在里面啊……我不走,我要等我的儿回来……”
她身旁的白发老翁则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对着上前的侍卫破口大骂。
那些话不堪入耳,全是市井间最粗鄙的污言秽语,甚至牵扯到皇室宗亲,听得人眉头紧锁。
东宫侍卫皆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一名年轻侍卫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往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显然是忍到了极限。
“住手!不可胡来!”
时晚夏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那名侍卫的胳膊,朝他轻轻摇头。
侍卫虽仍有不甘,却还是强压下怒火,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