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些许轮廓,却让他那双看向时晚夏的眼睛显得愈发清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
寻常女子,莫说亲见这般断肢残躯、血流成河的场面,便是听闻一二,怕是也要吓得花容失色,躲之不及。
可时晚夏不同,从最初的短暂震惊后,她便迅速镇定下来,那双平日里或许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眸子,在面对伤者时,只剩下冷静与专注。
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手,分辨伤势轻重,分配药材,亲自为重伤者处理伤口,那双手稳得不像话,仿佛天生就该做这些事情。
时晚夏转过头,接过那杯尚带着温度的茶水,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略带苍白的笑容:“崔大哥不也一样,守了一夜。”
她实在是渴极了,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也顾不上烫,急切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滋润,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内院走了出来,正是沈砚舟。
他已换下了昨夜那身沾染了尘土与血污的衣衫,穿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太子常服,领口袖边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虽眉宇间仍有一丝掩不住的倦意,但早已没了昨夜的狼狈,神色沉静,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储君应有的沉稳气度。
“时姑娘,崔公子,”
沈砚舟开口,声音平稳,“父皇有旨,宣我们即刻进宫。”
时晚夏心中微动,昨晚混乱中,她曾隐约听到林逸羽提及西街有百姓误食毒物,当时情况紧急,她无暇细问。
此刻见太子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想来那投毒之事已得到控制,心中稍稍安定。
她连忙敛衽行礼:“臣遵旨。请太子殿下稍候片刻,容臣回府换一身衣衫便来。”
昨夜忙于救治伤员,她的衣裙上也沾了不少污渍,这般模样入宫,终究是失了体统。
沈砚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时晚夏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亮的眼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无妨,你且去,孤在此等候便是。”
崔知浩也道:“时姑娘快去吧,这里有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