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按原计划行事,半个时辰后,你亲自去客栈报信,就说……就说一切安好。”
亲兵应声而去,林逸羽望着城南的方向,夜色像浓墨般晕染开来,把那片低矮的屋檐吞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觉得臂弯里少了点什么,才想起披风给了时晚夏,此刻倒真有些凉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留着她方才没拍下去的力道。
少年人忽然红了脸,又很快挺直脊背,像株迎着风的白杨。
“时姐姐,你可一定要平安啊。”
他对着夜色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而此刻的城西义仓外,时晚夏正躲在断墙后,看着十几个黑衣人从仓房里抬出几个沉甸甸的麻袋。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麻袋上渗出的谷物——那是被袁霄淼私藏的赈灾粮!
她握紧了短刀,正想通知城外的林逸羽带人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时大人,果然是你。”
时晚夏猛地回头,只见王启年站在月光下,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污,手里却握着一把匕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想把楚州搅个天翻地覆?”
刀锋凛冽,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更显森冷。
王启年那阴沉的脸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死死锁定着被侍卫护在中间的时晚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身后的蒙面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动作迅捷而狠辣,手中的兵器直取要害,全无半分留手之意。
“杀!”
一声低沉的喝令从某个蒙面人口中传出,数十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与禁军侍卫们瞬间绞杀在一起。
侍卫长施展远将时晚夏牢牢护在身后,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之声,逼退身前的敌人。
“保护大人!”
他沉声喝道,声音在混乱的厮杀声中清晰有力。
京城禁军果然名不虚传,虽猝不及防,但很快稳住阵脚。
他们常年守卫皇城,军容严整,配合默契,面对这群悍不畏死的蒙面人,竟也一时未落下风。
钢刀碰撞的铿锵声、兵刃入肉的闷响、受伤者的闷哼以及怒喝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