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夏心头一紧,挣扎着要下车,沈砚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别动,你的伤口不能再动。”
太子一身明黄色常服,此刻正稳稳扶住她的手臂,目光扫过街边跪倒的百姓,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崔知浩紧随其后下车,对着人群拱手:“诸位乡亲快快请起,时大人为楚州百姓安危奔走,本就是分内之事。”
可百姓们哪里肯起。
有位跛脚的老汉膝行几步,捧着一个用粗布包好的东西哭喊:“时大人,这是俺家最后一袋口粮,您一定要收下!要不是您下令放粮,俺们全家早就饿死了!”
又有几位妇人将怀里的婴儿高高举起:“这孩子是洪水里被大人的人救上来的,奴家一家会感念时大人的恩情!”
时晚夏望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写满赤诚的脸,眼眶微微发热。
她强撑着探出身子,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街道:“楚州能渡过难关,靠的是朝廷支援,靠的是诸位乡亲守望相助,我时晚夏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洪水已退,眼下最重要的是重建家园,官府会尽快分发粮草和药材,大家快起来,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她的话语温和却有力,百姓们听着这话,终于在侍卫和衙役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可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马车上那个瘦弱的身影,直到车驾缓缓驶入主街旁的别院。
街道上的百姓仍未散去,许多人自发地在别院外站成两排,像是在守护着他们的救命恩人。
知州府衙后墙的阴影里,袁霄淼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冷眼看着街面上涌动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王启年,你瞧瞧这阵仗,不过是个小女子,竟让楚州百姓如此死心塌地,真是好大的能耐。”
王启年一袭青色长衫,看似文质彬彬,眼底却藏着阴鸷:“袁大人别忘了,这楚州的粮草本是给嵘阳王殿下备着的。”
“如今被时晚夏开仓放了大半,灾民倒是安稳了,咱们的差事可就难办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太子沈砚舟也在此地,他对时晚夏信任有加,若是让他们查出粮草克扣的事……”
“查?他们查得到才怪。”
袁霄淼冷笑一声,“时晚夏抗洪时被卷走,本是天赐良机,没成想她命这么硬,竟然被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