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浩伸手接过药碗,刚一触碰便觉入手滚烫,显然是刚熬好不久,还带着灶火的余温。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指尖稳稳地托着碗底,转身便要去床边。
沈砚舟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的目光在时晚夏沉睡的脸庞上淡淡一扫,那苍白的脸色比昨日稍好了些,只是依旧虚弱。
随即很快移开视线,落在崔知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身为太子的考量与提醒:“淮安,时姑娘毕竟还未出阁,男女授受不亲,这贴身照顾的事,还是让丫鬟来做更妥当些。”
他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时晚夏身份特殊,又尚未定下婚约,崔知浩这般守着、亲自喂药,若是传到外面,难免会生出些风言风语,于时晚夏的名声不利。
他既是太子,需顾全大局,也得为她的清誉着想。
崔知浩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顿,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些。
他自然明白沈砚舟的意思,殿下是在为晚晚着想,这点他心里清楚。
可一想到她方才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想到她苍白着脸依赖地拉着自己衣袖的样子,他就怎么也放心不下离开。
他守在床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才能稍稍安心,若是让他此刻离开,他如何能放得下心?
不过片刻,他便恢复了平静,转过身对着沈砚舟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太子殿下,臣明白您的顾虑。”
“只是晚晚伤势未愈,身子虚弱,臣只想守着她,确保她平安无事。”
“稍后若是需要换药,臣自会回避到外间,绝不多看一眼。”
“至于其他日常照拂,臣会格外注意分寸,绝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影响到晚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坚定,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