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磕头,也不再哭泣,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试图伪装懦弱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不甘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良久,王启年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似哭似笑的声音,沙哑地开口:“崔知浩……清河崔氏……果然名不虚传……呵呵……哈哈……”
他的笑声在阴森的牢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没错……”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空洞而锐利,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袁霄淼……这个畜生!他刚来楚州上任不久,仗着汝南袁氏的势,在一次酒宴后……就强占了我那刚生产不久的妻子!”
王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那娘子……性子刚烈,不堪受辱,当夜……就当夜悬梁自尽了!留下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儿!”
袁霄淼闻言,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在王启年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下,竟一时语塞。
“我去告他?哈哈!”
王启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是汝南袁氏的公子,我是谁?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小通判?上官包庇,同僚缄默,我能如何?!我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而诡谲:“就在我绝望之时……我这个‘好妹妹’……”
他猛地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王婉儿,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惧,也有一种诡异的联系。
“她找到了我。”
“她告诉我,她不是我的累赘,她是来帮我的。”
“她说,她有办法让袁霄淼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但前提是……我必须听她的。”
崔予桉忍不住问道:“她如何帮你?她一个女子……”
王启年阴冷地笑了:“女子?呵……你们都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
“她根本不是我那从小体弱多病、被送去外地休养的妹妹!或者说,不完全是!”
“真正的王婉儿,或许早就病死在某个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