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沈砚舟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和死伤的百姓,眼中沉痛无比,他紧紧握住了剑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逆贼之祸,至此必绝!孤,定会为今日牺牲的每一位义士,讨回公道!”
这场中元夜的血战,彻底点燃了肃清嵘阳王余孽的决心。
黎明的微光刺破楚州城的硝烟时,街道上的血渍已凝成暗褐色,与中元节残留的残破纸灯、散落的香灰混在一起,成了一幅惨烈的修罗图景。
京营骑兵正逐巷清剿溃散的乱党,钢刀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红痕,却压不住百姓低低的啜泣。
有人在断壁下刨寻亲人的遗体,有人抱着染血的锄头瘫坐在地,眼中只剩空茫。
时晚夏握着一方干净的麻布,正蹲在诗晴身边为她处理肩颈的毒镖伤口。
镖尖淬的是嵘阳王麾下惯用的“腐心草”之毒,虽不及见血封喉,却会让伤口溃烂流脓。
她不得不先用银针刺破毒血,再敷上熬煮好的解毒草药。
诗晴疼得额头冒冷汗,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哼一声,只攥着时晚夏的手腕低声道:“姑娘……别管我,去看看赵虎统领,他的伤口更深……”
不远处,军医正为赵虎缝合腹部的刀伤。那一刀几乎划开了他的腹腔,若不是他下意识缩了腹部,恐怕早已丧命。
太子沈砚舟站在一旁,亲手为赵虎递上干净的帕子,目光扫过街道上的尸骸,指节因用力握拳而泛白。
昨夜他虽浴血奋战,却远不及此刻所见的惨烈——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倒在自家门槛前,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一位老妇趴在路障旁,背上插着半截断剑,身下的血渍已浸透了她的粗布裙。
“殿下。”
湘王沈砚初一身银甲染血,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林逸羽。
林逸羽的白衣已被血污染得斑驳,剑上的血迹却已擦干,他微微颔首,递上一枚从乱党首领身上搜出的铜牌。
“启禀殿下,这是嵘阳王余孽的‘玄字令’,持此令者可调动他潜藏在江南的暗桩。”
“昨夜突袭的乱党中,有三成是江湖亡命之徒,还有两成……是原漕运总督麾下的旧部。”
沈砚舟接过铜牌,指尖抚过上面刻的“玄”字,眼神冷冽:“漕运总督?三年前他因贪墨被革职,竟投靠了嵘阳王?”
“看来嵘阳王在江南经营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他抬头望向城门口,那里正有士兵押着几名被俘的乱党经过,其中一人穿着楚州城门守将的服饰。
“城门守将通敌之事,查得如何了?”
“已审出实情。”
崔知浩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未愈的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