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锁转动的声响打断思绪,崔知浩抬眼,就见牢门被拉开,雷钊穿着一身藏青衣袍,身后跟着两个挎刀的卫兵,逆光站在门口,阴影正好罩住他。
“崔公子,多日不见,倒是清瘦了些。”
雷钊语气听着和善,脚却没踏进牢里,只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拎着食盒的牢头快步进来,在崔知浩面前的石台上摆开碗筷——两碟酱肉,一盘青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黄酒,连筷子都是干净的竹筷,跟这满是霉味的大牢格格不入。
崔知浩没动,只挑眉看雷钊:“雷首领这是唱的哪出?大牢里摆酒,不怕折煞我?”
“公子说笑了。”
雷钊挥手让牢头和卫兵退到门外,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牢门口,倒了杯酒推过去。
“你我都是为朝廷做事,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今日请公子吃这顿酒,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崔知浩终于伸手,夹了块酱肉慢慢嚼着,动作慢条斯理,跟在自家府里赴宴似的。
他早看明白了,雷钊这是先礼后兵,酒菜是钩子,要钓的是时晚夏的下落。
“雷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崔知浩咽下肉,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气醇厚,倒是好酒。
“不必绕圈子。”
雷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又很快压下去:“那我就直说了——时晚夏在哪?方文带着的东西,又藏到了什么地方?”
崔知浩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神冷了不少:“雷大人是嵘阳王的人,问这些,是想帮王爷堵上这最后一个窟窿?”
“什么窟窿?”
雷钊脸色沉了沉,
“陛下多疑,当年对王爷处处掣肘,若不是当年王爷镇守北疆,那些异族早就打进来了!”
“可怜我家王爷,一心报国,却被当今皇帝忌惮。”
“崔公子是清河崔氏出身,该知道哪家才值得投靠——跟着那皇帝,早晚得被他猜忌死!”
“所以王爷就私通外敌,拿北疆的城池换粮草?”
崔知浩把筷子往石台上一放,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