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赶紧关上柴门,还找了根木棍顶在门上,这才松了口气。
柴房里没点灯,只能借着月光看见一个妇人的身影。
妇人手里拿着个布包,快步走过来:“时大人,林公子,你们没事吧?这兵荒马乱的,你们咋还敢进城?”
“我们是来找人的。”
时晚夏小声说,“请问你们知道崔知浩崔公子被关在哪吗?”
“崔公子?”
张大哥和妇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张大哥蹲在地上,拿根柴火棍划着地,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说的是前些天被雷大人抓的那个清河崔家的公子吧?他被关在府衙大牢最里面的号子,门口守着十几个带刀的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靠近,就是往那边多看两眼,都能被兵卒按地上打!”
“昨天城西有个卖菜的老头,路过府衙门口多站了会儿,直接被兵卒一刀捅了,说是‘意图窥探’。”
妇人接过话,声音发颤,“那些兵卒哪是人啊,简直是豺狼!”
时晚夏的心沉了下去——府衙大牢重兵把守,还格杀勿论,想救崔知浩,比她想象的还难。
就在这时,张大哥突然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还有个事,我们也是听我那在府衙当杂役的侄子偷偷说的。”
“过两天要有一大批叛军进驻楚州城,说是要‘清剿乱党’,可谁不知道啊,他们是要拿咱们百姓和城外的灾民开刀!”
“城外的灾民本就快饿死了,叛军来了,还不是任人宰割?”
妇人抹了把眼泪,“咱们楚州城这万名百姓,怕是也难逃一劫啊!”
时晚夏浑身一震——她之前只想着救崔知浩,却忘了城外还有数万灾民,城里还有这么多无辜百姓。
若是叛军真的进驻,后果不堪设想。
“时大人,林公子,”
张大哥突然站起身,抓着时晚夏的胳膊,眼神恳切。
“听我们一句劝,你们赶紧走!趁现在城门还没封死,往东边走,那边兵少,能逃出去!”
“别管我们,也别管崔公子了!”
妇人也跟着劝,从布包里拿出两个凉窝头,塞到时晚夏手里。
“命要紧啊!这楚州城,很快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了!你们走了,好歹能留条命,以后说不定还能给我们这些百姓报仇!”
时晚夏攥着手里的窝头,眼眶发热。这对夫妇素不相识,却愿意冒着风险把他们拉进家里,还劝他们逃生,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