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而且，很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时晚夏心头一凛。

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朝中能有几人？

“殿下怀疑谁？”

“我现在谁都不能信。”

沈砚舟看向窗外，“父皇，母后，贵妃，二弟，三弟……甚至朝中那些老臣，每个人都有嫌疑。”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实情。

在真相大白前，每个人都有可能。

“对了，”

时晚夏想起什么，“臣来之前，在宫门口遇到了林太傅。他让臣给殿下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太子妃下葬那日，他曾看见一个身影在远处的山岗上观望。”

“当时以为是百姓，没在意。但事后想起，那人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站姿笔挺，像是……行伍出身。”

守陵军。

沈砚舟立刻明白了。

“还有，”

时晚夏继续道，“林太傅说，太子妃生前最后那段时间，曾跟他提过一件事——说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看着她。不是东宫的宫人，是外面的人。”

“她为什么不说？”

“她说，怕殿下担心，怕是自己多心了。”

时晚夏叹气，“太子妃娘娘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忍着。”

沈砚舟闭上眼睛。

是了，莹儿就是这样的性子。

明明不舒服，却说没事；明明害怕，却说不要紧。

她总想着不给他添麻烦，却不知道，这样反而让他更心疼。

“时大人，多谢。”

他睁开眼，“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时晚夏点头，重新戴上农妇的头巾，在侍卫的护送下悄悄离开了。

她走后不久，崔知浩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殿下，福来客栈的掌柜……死了。中毒，尸体已经凉了。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很旧，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日期，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沈砚舟一页页翻看，突然停在一页上。

那页写着：甲申年二月初七，货到，入库，转交西院。

西院，是二皇子府的别称。

而在这一行字的下面，有一行小字注释：梦陀罗十斤，特制，加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