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沈砚舟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崔知浩跪在他面前，苦苦劝阻：“殿下，您不能亲自去！皇陵守卫森严，万一被发现——”

“所以才要夜里去。”

沈砚舟系好袖口，“况且，陆铮已经打点好了守陵军，不会有事。”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舟打断他，“莹儿的墓被人动过，我必须亲自去查看。”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白玉簪：“这支簪子，我只告诉过你它的来历。但有人把它放在了我的窗台上，这说明什么？”

崔知浩一愣：“说明……那人知道殿下的心思，知道您认得这支簪子。”

“对。”

沈砚舟将簪子收好，“更说明，那人在挑衅。他在告诉我：你看，我能轻易动你最爱的人的墓，你能拿我怎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眼底的寒意，让崔知浩打了个冷战。

“所以，我必须去。我要看看，他们还动了什么。也要让那个人知道——我沈砚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完，他推开房门，闪身没入夜色。

皇陵在京郊三十里外的凤鸣山。

沈砚舟没有骑马，而是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离皇陵五里处下车，徒步上山。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山路崎岖，他却走得很快，像一只敏捷的黑豹。

暗卫统领秦风带着四个暗卫远远跟着，既保护，也警戒。

半个时辰后，皇陵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高耸的石牌坊，绵延的红墙，还有那一座座帝王将相的陵寝，在夜色中沉默伫立，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懿德太子妃陵在皇陵东南角，规模不大，但规制齐全。

按制，应有二十名守陵军日夜看守，十人一班，两个时辰一换。

沈砚舟躲在一棵古松后，观察片刻，果然看到陵园门口有两名守卫在打哈欠。

不远处的小屋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划拳声。

看来陆铮确实打点好了。

他打了个手势，秦风会意，带着两个暗卫绕到另一侧，弄出了些响动。

“什么声音？”

一个守卫警觉起来。

“可能是野兔吧。”

另一个不以为意，“这荒山野岭的，还能有贼来盗墓不成？”

两人说笑着，还是往声音方向去了。

沈砚舟趁机闪身进了陵园。

园内很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正中是林楚莹的陵墓，汉白玉的墓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墓前还摆着新鲜的花果，应该是白日有人来祭拜过。

沈砚舟走到墓前，伸手摸了摸墓碑。

冰凉。

“莹儿，我来看你了。”他轻声说。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