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雨停了。
天空是铅灰色的,宫道上的积水还未退去,映着宫灯昏暗的光。
太和殿前,百官已经陆续到了,个个神色肃穆,低声议论着今日可能发生的大事。
沈砚舟从东宫出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穿了一身素白常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正是林楚莹那支簪子。
崔知浩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殿下,一切都安排好了。”
“陆文渊已经将陈元忠私自用刑的证据送到都察院,孙正文答应今日早朝参他一本。”
“林太傅那边,联名上奏的折子已经准备好了。”
“秦老也联络了二十七位老臣,愿意为殿下说话。”
“二弟那边呢?”沈砚舟问。
“二皇子昨夜一直待在王府,没出去。但王府的灯亮了一夜,应该也在谋划什么。”
崔知浩顿了顿,“还有王尚书,他今日告了病假,没来上朝。”
告病假?
沈砚舟冷笑。
恐怕不是病了,是知道大事不妙,想躲吧。
可惜,躲不掉的。
两人走到太和殿前时,正好遇见二皇子沈砚铭。
沈砚铭今日穿了一身绛紫朝服,意气风发。
见到沈砚舟,他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迎上来:“皇兄,您终于肯出门了?这几日闭门思过,可有所得?”
“有所得。”
沈砚舟淡淡看着他,“最大的所得就是——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沈砚铭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皇兄说得对。所以做人要识时务,该退的时候就得退,免得……伤了自己。”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沈砚舟没接话,径直走进大殿。
百官按品级站定,钟鼓声起,皇帝驾到。
沈御熙今日脸色格外阴沉,坐下后直接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都察院左都御史孙正文就出列了。
“臣有本奏!”
“讲。”
孙正文高举奏本,朗声道:“臣弹劾大理寺丞陈元忠,在审理工部尚书时晚夏贪污一案中,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时晚夏乃朝廷二品大员,按律,三品以上官员用刑需陛下御批,陈元忠私自用刑,实属越权枉法!且刑讯手段残忍,有违人道,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