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似乎看见莹儿坐在上面，回头对他笑：“砚舟，快来推我！”

他伸手去碰，却只碰到冰凉的绳索。

幻象消失了。

沈砚舟闭上眼，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莹儿，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像是要把这辈子没说的对不起，都说给她听。

时晚夏和崔知浩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眶。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子殿下——那么骄傲，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片枯叶，风一吹，就会碎掉。

夜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

沈砚舟终于动了。

他转身，对时晚夏说：“晚夏妹妹，工部那边，还要麻烦你。”

“漕运要修，路要铺，这些事，不能耽搁。”

时晚夏点头：“臣明白。只是陛下批的银子不多，臣需要重新规划，才能保证质量和最低的造价。”

“需要什么，尽管说。”

沈砚舟道，“我现在还是太子，能帮的，一定帮。”

“谢殿下。”

时晚夏行礼告退。

走出东宫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还站在海棠树下，身影孤寂，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崔大哥，”她低声问身边的崔知浩，“殿下他……会好吗？”

崔知浩沉默良久，才道：“心死了，人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时晚夏心中一痛。

她知道，太子妃的死，已经带走了太子殿下半条命。

而剩下的半条，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除非……有奇迹发生。

但奇迹，从来都是奢望。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舟恢复了上朝，处理政务，一切如常。

甚至，比从前更勤勉。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折，接见官员，巡视六部。

晚上往往忙到子时，才回东宫休息。

所有人都说，太子殿下走出来了，振作了。

只有崔知浩知道，不是的。

殿下只是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起莹儿。

想起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一切。

这日深夜，沈砚舟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崔知浩端来参汤：“殿下，歇歇吧。”

沈砚舟接过，喝了一口，突然问：“二弟那边……怎么样了？”

崔知浩一愣，低声道：“二皇子……不，沈砚铭被禁足在王府，整日饮酒作乐，听说……还打死了两个侍女。”

沈砚舟手一顿，碗里的汤洒出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