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赤着上身,长刀砍卷了刃,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草草缠着布条。
他踹翻一个刚攀上城头的炎玥兵,朝副将嘶吼:“后备队!后备队顶上去!”
“殿下,没了!最后三十人也填进去了!”
炎玥国主将陈舒鹏坐镇三百步外的指挥车,嘴角噙着冷笑。
他已看出城墙守军到了极限。今日,日落前,梁溪城必破。
就在此时,城墙内侧阶梯传来急促脚步声。
时晚夏抱着木箱冲上城头,崔知浩紧随其后,又扛上来一箱。
血腥气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腾,却强迫自己看向沈砚舟:“殿下!有破敌之器,但需强弩配合!”
沈砚舟一愣,目光扫过那些缠着麻绳的竹筒:“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
时晚夏冲到一架床弩旁,快速拆卸原有箭矢。
“让弩手过来,我教用法!引信点燃后须立即射出,落地即炸!”
三个弩手踉跄奔来。时晚夏演示如何固定爆炸箭、点燃引信。
第一个弩手紧张过度,点燃后愣了一瞬,时晚夏厉喝:“放!”
竹筒歪斜着飞出,在护城河边炸开,仍激起一片水花碎石,吓得正渡河的炎玥兵一滞。
“看到了吗?朝人多处射!”
时晚夏抹了把脸上的烟灰。
沈砚舟虽不明原理,但战场直觉让他立刻下令:“所有还能用的床弩,照做!”
十余支爆炸箭陆续升空,拖着火星落入炎玥兵阵。
轰!轰轰!
黑烟接连腾起,铁片碎石在人群中四溅。
没有经历过火药爆炸的士兵瞬间懵了——这是天罚吗?
有人捂着血淋淋的脸惨叫,有人丢下盾牌往后跑。一处云梯被炸断,上面五六人摔下,筋断骨折。
陈舒鹏猛地从指挥车上站起:“那是什么?!”
城楼上,沈砚舟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天雷箭!给孤继续射!”
时晚夏却没笑。
她盯着爆炸效果,脑子飞速转动:陶罐会比竹筒破片更多,铁片要淬毒吗?
不,太残忍……但这是战争。
另外,引信燃烧时间还得调整……
“时姑娘。”
崔知浩递来水囊,顺手帮她擦去眼角一点泥灰,“你脸色太白了,歇口气。”
这一幕,落在城墙转角处一双阴鸷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