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工兵用长杆探路,一步步清除地雷,硬生生在雷区里开出三条通道。
“奶奶的,这老东西真难缠。”诗淇在城头骂道。
“能拖多久是多久。”
时晚夏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硬仗。”
半个时辰后,雷区被清理干净。炎玥军重新整队,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用盾车掩护工兵,先填护城河,再架云梯。
云楼车和破城锤不再靠近城墙,而是停在百步外,用弓弩压制城头守军。
城墙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滚石、檑木、热油、金汁……守军把能扔的东西全扔了下去。
炎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死了就换下一批,跟疯了一样。
沈砚舟浑身浴血,长刀砍卷了刃,夺过亲兵的刀继续砍。
崔知浩守在时晚夏所在的箭楼前,剑光所过,没有一个炎玥兵能靠近。
但伤亡太大了。
申时三刻,守军已折损过半。箭矢将尽,滚石檑木用光,连热油都泼完了。
“殿下!”副将满脸血污冲过来,“西城墙破了!炎玥兵上城了!”
沈砚舟眼都红了:“后备队!后备队顶上!”
“没了!最后一百人也填进去了!”
时晚夏在箭楼里听到这话,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
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箭楼边缘往下看——西城墙果然已失守,炎玥兵正源源不断涌上来,与守军展开肉搏。
每一刻都有士兵倒下,每一刻都有人在惨叫中死去。
“晚晚!”
崔知浩冲进来,“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我不走。”
时晚夏握住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崔大哥,我不走。我要看着,看着我们的人怎么死,看着这座城怎么被攻破。”
“记住了,下辈子,也好找陈舒鹏报仇!”
崔知浩喉头滚动,紧紧抱住她。
就在此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号角声。
不是炎玥军的进攻号,而是……梁溪守军的号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大旗从烟尘中冲出——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沈”字!
“是沈老将军!”城头有人惊呼,“梁溪的援军到了!”
时晚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从北面杀来的骑兵。银甲白袍,战旗猎猎,至少五千人!
陈舒鹏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