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多谢。”
沈砚舟拍拍他的肩膀:“晚夏妹妹不只是你的人,也是我苍凌的功臣。本宫不会放弃她。”
双锁山上,时晚夏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她和刘玉娘聊了很多。
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以后。
刘玉娘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时晚夏心里发酸。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刘玉娘有一次问她。
“怕什么?”
“怕被遗忘。”刘玉娘轻声道,“怕死了之后,没人记得这世上还有过一个叫刘玉娘的人。”
时晚夏看着她,认真道:“不会的。至少我会记得。”
刘玉娘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夜里,时晚夏被一阵喧哗声惊醒。
她推门出去,只见山寨里灯火通明,土匪们来来往往,神色紧张。
“怎么了?”她拉住石头。
石头脸色发白:“山下有官兵!好多官兵!正在搜山!”
时晚夏心头一紧——是崔知浩!他来找她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刘玉娘从聚义厅里走出来,脸色凝重。
“时姑娘。”她走到时晚夏面前,“你该走了。”
“走?”
“我让人送你下山。”刘玉娘道,“趁官兵还没围死。”
时晚夏愣住了:“你……你放我走?”
“本来就是要放的。”刘玉娘笑了笑,“只是提前了。”
时晚夏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刘大当家,你……跟我一起走吧。”她忽然道。
刘玉娘一愣:“什么?”
“跟我下山。”
时晚夏认真道,“你不是想被记住吗?下山之后,你可以做更多事,让更多人记住你。”
“不用一辈子躲在这山上,当一个人人喊打的女匪。”
刘玉娘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她轻轻笑了。
“时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她说,“但我不配。”
“怎么不配?”
“我手上沾了血。”
刘玉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我定的规矩是不杀无辜之人,但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沾血?”
“下山之后,朝廷会放过我吗?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的家眷,会放过我吗?”
时晚夏沉默了。
刘玉娘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影。
“我这种人,只配待在这种地方。”她轻声道,“山下那个世界,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