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崔知浩握紧时晚夏的手，看着刘玉娘，缓缓开口：“刘大当家，你可知道，参与谋反是什么罪？”

“诛九族。”

刘玉娘平静道，“可我连家人都没有，九族更是笑话。”

“你有这些弟兄。”

崔知浩道，“你真想让他们跟着你送死？”

刘玉娘身体一僵。

崔知浩继续道：“那个人利用你，是因为你有用。”

“等哪天你没用了，或者事情败露了，他会管你死活吗？到时候，他远走高飞，你和这几百号兄弟，就是替死鬼。”

刘玉娘脸色发白。

时晚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玉娘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

她认真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帮朝廷抓住那个人。将功赎罪，也许能有一条活路。”

刘玉娘看着她，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时姑娘，你不懂。”

她抽回手，转过身，“我手上沾了血，洗不掉的。就算朝廷不杀我，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的家眷，也不会放过我。”

“那你就一辈子躲在这山上？”

时晚夏急了，“躲到什么时候？等那个人动手，你帮他造反成功，他能给你什么？封你当官？让你光宗耀祖？他敢吗？你是个女子，还是个土匪，他只会用完就扔！”

刘玉娘猛地回头，眼眶发红。

“那你让我怎么办？！”

她声音发颤，“我逃出青楼那天，就已经走投无路了！被劫上山那天，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完了！你以为我想当土匪？我想杀人？我想被千人骂万人唾？我没得选！”

时晚夏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有得选。”

她轻声道，“现在就有。”

刘玉娘愣住了。

时晚夏走上前，再次握住她的手。

“玉娘姐姐，你放我下山那天，我就决定了。”

她认真道，“我要帮你。不是因为可怜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刘玉娘看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你……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

时晚夏道，“你定的规矩，不抢穷人，不欺女子。你带着兄弟们开荒种地，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你的心，比很多穿官服的人都干净。”

刘玉娘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时晚夏轻轻抱住她。

“跟我走吧。”

她轻声道，“赌一把。赢了，你们都有活路。输了，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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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娘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