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现代风格的堤坝加固方案图。
标注清晰,分层明确,连每一层用什么材料、多厚多宽都写得一清二楚。
“你画的?”她问。
杜怀生点头:“我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些水利工程的资料。虽然记不全,但基本的原理还记得。”
时晚夏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杜怀生,你要是生在现代,肯定是个工程师。”
杜怀生也笑了,可笑容很快淡了下去。
“可我不是。我只是个书生。”
时晚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书生也好,工程师也好,能救人就行。”
她拿着图纸去找周明远,让他按照图纸上的方案,征调民夫加固堤坝。
周明远看完图纸,眼睛都亮了。
“这、这法子好啊!下官怎么没想到!”
“少废话。”
时晚夏把图纸拍在他手里,“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段堤坝加固完。人手不够就征调,银子不够就从粮仓里挪。堤坝不等人,洪水也不等人。”
周明远领了差事,风风火火地去了。
接下来几天,时晚夏和杜怀生几乎住在了堤坝上。
白天盯着民夫干活,晚上研究图纸,商量下一步的方案。
杜怀生懂水利,时晚夏懂统筹,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明远在旁边打下手,跑前跑后,腿都跑细了一圈,可精神头比谁都足。
第四天,堤坝加固完了。
时晚夏站在堤上,看着脚下那道重新加固过的堤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杜怀生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画满了标注的图纸。
“时大人。”他忽然道。
“嗯?”
“你说,这堤能撑多久?”
时晚夏想了想,认真道:“如果老天爷给面子,今年应该没问题。可明年呢?后年呢?修堤不是一劳永逸的事。”
杜怀生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堤上,望着远处那条浑浊的大河,各自想着心事。
时晚夏想的是,如果她能把现代的水利技术引进到这个时代,是不是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可她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技术可以引进,可人呢?管理呢?制度呢?没有这些,再好的技术也是空中楼阁。
杜怀生想的是,他在现代看到的那些水利工程,动辄几十年、上百年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