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九娘说她在现代待了十几年。
可她说话的方式、用词的习惯,完全不像一个在现代生活过十几年的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背下来的台词,精准,但没有温度。
还有她看杜怀生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欣喜,而是一种……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货物,值不值得下手。
时晚夏后背一阵发凉。
“不对。”她喃喃道,转身就往山上跑。
可山路上已经空无一人。她追到竹舍,里面空空荡荡,连那壶茶都凉透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石桌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捡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时姑娘,后会有期。”
字迹工整,笔锋凌厉。是李长禹的字。
时晚夏攥紧纸条,心跳如鼓。
她想起李长禹出现的时机——偏偏在杀手出现的时候出现,偏偏救了他们,偏偏把他们带到这个山谷,偏偏九娘就在这里。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她猛地转身,往山下狂奔。
必须回去。
必须告诉杜怀生——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与此同时,山谷深处。
杜怀生跟着九娘和李长禹走在山路上。
他走得很慢,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条路不是下山的路,而是往更深的山里走。
“九娘。”他忽然停下脚步。
九娘回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带的这条路,不是出山的方向。”
九娘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我抄近路。出了这片林子,就是官道。”
杜怀生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和心上人重逢的男人。
“九娘,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是九娘吗?”
九娘怔住了。
李长禹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杜怀生。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杜怀生站在路中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九娘,眼神里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九娘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杜怀生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