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杭州的房地产市场,突然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政策管控。限购、限贷、限价,一道道政策下来,原本火热的房产市场瞬间遇冷,门可罗雀。
郑强所在的美家中介门店,也彻底陷入了寒冬。
曾经每天挤满客户的门店,变得冷冷清清,偶尔进来几个人,也是问问就走。郑强跟着吴义,每天跑遍各个小区、各个楼盘,发传单、做推广,却依旧迟迟开不了单。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郑强的业绩栏,始终是一片空白。
没有业绩,就没有提成,甚至连基本工资都开始缩水。
家里的日子,渐渐变得艰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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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满桌的饭菜,慢慢变成了简单的一菜一汤;冰箱里的水果、零食,渐渐消失不见;郑强身上的衣服,也从之前的体面,换成了洗得发白的旧款。他开始精打细算,每一笔开销都反复掂量,却依旧挡不住生活的压力。
看着郑强每天愁眉不展,早出晚归却空手而归,林晓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郑强的自尊心极强,不想让她和诗诗跟着受苦。可日子总得过,诗诗的奶粉、尿布,家里的水电煤气,哪一样不需要钱。
这天晚上,郑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坐下,林晓雨就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她看着郑强眼下的乌青,还有手里那份只有基本工资的工资条,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郑强,我想了很久。我妈那边身体还好,我想把她接过来,让她帮着照顾诗诗,我出去找份工作。”
郑强的心猛地一沉。
心里产生隐隐不安的感觉。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工资条,指节发白。最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要是想接,就接过来吧。只是……晓雨,我怕我做得不好,让你和阿姨都受委屈。”
林晓雨看着他,眼眶一红,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郑强,委屈你了。等我找到工作,就能帮你分担了。我们一起熬过去,总会好起来的。我妈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的,她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郑强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步,是无奈之举,他坚信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只是,他不知道,丈母娘的到来,会给这个刚刚安稳的家,带来怎样的琐碎与考验。
没过多久,林晓雨在一家超市找到了导购的工作,又过了几日,林晓雨的母亲便从老家赶了过来。老人曾做过几年小学老师,一身刻板又端着的架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一看便是气性极大、心思深沉的人,面上偶尔挂着笑,眼底却藏着疏离与挑剔,看向郑强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视。她打心底里瞧不上郑强,觉得他不过是个没背景、没稳定工作的房产中介,如今行业不景气,更是连收入都保不住,根本没本事给林晓雨和诗诗安稳富足的生活。
林母踏进家门的第一刻,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环顾着这套两室一厅的出租屋,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她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语气满是抱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这房子也太小了吧,客厅窄、卧室也不大,咱们四个人住,转个身都费劲,也太挤了。我在老家住惯了宽敞的大房子,通风采光都好,怎么也没想到,你们在杭州就住这样的地方,真是一点都不适应。”
她说着,还刻意瞥了郑强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直白又尖锐。郑强攥了攥手心,强压下心底的不适,默默上前帮着拿行李,一句话也没多说。
自打林母住下,家里的气氛便变得格外压抑。只要郑强不在家,林母就拉着林晓雨絮絮叨叨,明里暗里地数落郑强,句句都带着指责:“晓雨啊,不是妈多说,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跟他,你偏不听。他一个中介,工作朝不保夕,现在连单都开不了,拿什么让你和诗诗过上好日子?跟着他,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安稳安定的生活,妈看着你受苦,心里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