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堂屋左侧的次卧里望去,宽敞的炕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正睡着了的女同志;嗯呖,正是毕福东副营长的瘫痪媳妇——元彩英。
懂事的小叶子,带苏念熙宝子与活阎王陆辰霆团长回家的路上,就认真地提醒过,这个时候到她家,不能大声说话,走路也要小声小声的;她的娘,晚上入不了眠,只有白天睡一点点觉。
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院,一十来岁的女娃子,带着两个看上去比女娃子矮上不少的男娃子,在努力地给瓜黄叶落,东倒西歪的庄稼们,小心翼翼地浇水来着。
眼下的四个小娃子正是六团一营毕福东副营长与元彩英两夫妻所生的娃子。
后院里,最大的那个女娃子是他们的大女儿大叶子,今年十一岁;那两个跟前大叶子有样学样给庄稼浇水的小男娃,大的是叫土生九岁,小叫土今年七岁。
苏念熙宝子手里正牵着的小叶子女娃,五岁半了。
如小叶子路上所说的那样,毕福东副营长那六十来岁的娘——毕大姚,一如既往地出门儿找人唠自家那瘫在炕上的儿媳妇,是如何如何多余,自己儿子又是如何如何被拖累的嗑去了。
……
苏念熙宝子看着眼前,瘦得皮包骨的四个懂事娃子,挤着“灿烂”的笑容,轻手轻脚,倒开水招待他们夫妇俩;更是压着声音,和声细语地感谢他们带来的野生鸭蛋。
再想着刚才次卧炕上缝缝补补的被褥套,补丁满满,以及炕上听天由命,枯瘦如柴的元彩英嫂子;感性的苏念熙宝子,鼻头一酸,瞬间破防了,泪水满眼眶里打转。
为了让夜难入眠的元彩英军嫂睡到自然醒,苏念熙同志与活阎王陆辰霆团长,在毕家后院和大叶子、土生、土长三娃子一起给庄稼除草了近二十分钟。
小叶子被安排搁次卧室等着她娘元彩英醒,再负责通知苏念熙宝子。
……
“苏妹子——”
“你别为俺掉泪沫儿,不值当;不难过,昂——”
“没事儿,俺这破身子,俺自己知道,这辈子就这样了;俺呐!早看透了,就是拖累了俺家福东了,这婚他不肯向部队打离婚报告,不愿和俺离;苦了他,这有几四个娃儿……”
苏念熙宝子泪目着为元彩英军嫂检查身子,瘫痪近两年的元彩英嫂子,心灰意冷,有气无力地安慰道。
那有气无力的声音里,夹带着对生命的渴望与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无奈,更是夹带着对丈夫与儿女的愧疚和不舍。
饶是次卧室门外钢铁直男的活阎王陆辰霆团长,听得心里也是去他娘的老不是滋味儿,拳头握得嘎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