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静立片刻,掌心浮屠之轮无声隐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寂然的石碑,转身。漆黑的光轮再度浮现,于前方破碎的虚空中轻易撕开一道归途。
这一次,空间的波动平稳而顺畅,仿佛这片死寂之地已默认了他的离去,再无任何阻滞。
“……”
另一道白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碑之前,仿佛自亘古便伫立于此。他身形颀长,白发如瀑垂落,面容模糊在流动的光阴里,唯有一双眼眸清明如镜,倒映出陆鸿离去时在虚空中留下的最后一丝涟漪。
“这是他的选择,同样也是我的选择。”
白秋然开口,声音平缓无波,却让周遭破碎的法则泛起微澜。
“不过,既然我收了您的恩惠,自然愿意陪这个世界走到最后。”
他抬手,指尖轻触石碑。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法则轰鸣,只有一片寂静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接住。
那一瞬,白秋然的眼中似乎掠过无数岁月的剪影——山河崩塌、文明更迭、生命燃烧又寂灭……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大可和他一起离开……”
白秋然微微摇头,指尖仍停留在冰冷的碑面上:“我的道,便在此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决然。光阴的碎屑在他周身无声流淌,仿佛他已将自身锚定在这片寂灭之地的时空坐标上,成为了封印新的的一部分。
“守护这最后的火种,直至终末,便是我的‘路’。”
人皇的意志似乎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悲悯,最终彻底沉寂下去。石碑上的微光仿佛比先前更稳定了些许。
……
陆鸿自那扭曲通道一步踏出,身后的裂隙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存在。中央域那充沛而古老的荒力再度包裹而来,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仍立于那被霞光封锁的“无归海”边缘,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刹那间的恍惚。但掌心残留的、与浮屠之轮更深层次的共鸣,以及识海中那份过于沉重的告知,都明确无疑地昭示着刚才经历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