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喉咙发出咆哮,“用活人献祭……是错的!”
全场哗然!长老们厉声呵斥,父母惊恐地想要冲上来拉住他。大祭司被撞得一个踉跄,转过身,那双被彩绘覆盖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被冒犯的怒火。
“亵渎!这是对火神的亵渎!”大祭司挥舞着匕首,指向“蛮”,“抓住这个被邪灵附身的孩子!用他的血,一同献祭!”
几个强壮的战士扑了上来。“蛮”奋力挣扎,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在涌动,冰冷而熟悉。他挥手格挡,竟将一个战士推开数步。
混乱中,他看到了砾眼中难以置信的感激与更深的恐惧,也看到了族人们脸上那混合着不解、愤怒和一丝……或许存在的怜悯的表情。
他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滚烫的泥土。大祭司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杀意。
然而,预期的死亡并未降临。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暗”,仿佛光线被瞬间吞噬。紧接着,刺骨的寒意席卷大地,刚刚还灼热无比的空气瞬间凝结出冰晶。
祭坛中央的火堆,熄灭了。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存在,遮蔽了整个天空。它有着昆虫般的节肢和甲壳,却又流淌着如同阴影般的粘稠物质,它所散发出的,是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与死寂。
“魔……魔神……”大祭司瘫软在地,之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部落的战士们在那无法理解的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蛮”被按在地上,仰头望着那降临的灾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奇怪的是,在极致的恐惧深处,他竟觉得……这场景,似乎并非第一次见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干涸的山坡上,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玄甲的男子,满身风尘,似乎经历了无尽的跋涉。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黯淡无光。
然而,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天空那不可名状的巨大魔神。
然后,在全体落绝望的注视下,那个渺小如尘蚁的玄甲男子,举起了手中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