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声的侵蚀,正在卓越集团内部悄然蔓延。李建宏的阴影,频繁穿梭于各个核心部门之间。
他所到之处,人事调令便如同秋日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下——一位又一位由徐家汇亲手发掘、培养起来的骨干,他们的名字从“Touch”项目核心成员名单上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某些看似合理却又令人倍感陌生的新面孔。
这些曾经的项目中坚,或被调往清水衙门,或被明升暗降,搁置在无关痛痒的闲职上。整个过程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公开的质疑,只有一种钝刀割肉般的、令人窒息的秩序,在有条不紊地剥离着徐家汇的根基。
徐家汇对此,依旧保持着令人费解的沉默。他甚至在某些非正式场合,对李建宏展现出的“高效执行力”表示了有限的认可。
这种姿态,在有些人看来是识时务的明智,在另一些人看来,则是英雄末路的悲凉,甚至带着一丝摇尾乞怜的意味。
这天夜里,狂风骤雨毫无征兆地袭击了C市。粗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书房厚重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为即将到来的远行与未知的风暴,奏响了激昂而暴烈的序曲。
“阿尔法……贝塔……”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代号,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窗玻璃,仿佛在品味着它们背后所代表的冰冷无情的资本力量与操作风格。
他沉默了许久,书房内只有风雨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阮薇耐心地等待着,她知道,老板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进行着一次可能关乎所有人未来的艰难权衡。
终于,他转过身,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坚毅的阴影,而他的眼神,却在这片阴影中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铁。
“告诉B基金,我们接受他们的基础框架,并愿意就新加坡会面进行具体安排。”
阮薇微微一怔,这个决定与她之前分析的倾向有所不同。但她没有打断,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更加专注地聆听,等待着他的解释。
徐家汇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上面标记的两条路径,继续道,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阿尔法的方案固然凌厉,能快速见效,但过于激进,变数太大。它像一剂猛药,我们很可能在击退国信的同时,也彻底毁掉‘Touch’项目赖以生存的生态和信誉。”
他的手指点在蓝色标记的路径上:“而贝塔……他们虽然胃口更大,想要控制权,但这恰恰说明他们看重的是‘Touch’项目,乃至卓越集团的长期价值。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至少,我们还有在董事会内部利用规则周旋、保护核心利益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