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到红莲怀中的婴儿,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却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多少年了……
若是他还活着,如今也该是三十多岁的汉子了。
“你……你说你是被强抢上山的?”
瑛姑回过神来,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红莲见这妇人果然动了恻隐之心,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凄苦。
她抱着孩子踉跄站起,泪眼婆娑地看着瑛姑,“我……我真的不是坏人……他们……”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孩子呜呜地哭。
清灵子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篝火旁坐下。
他虽然同情这女子的遭遇,可心中却明白,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周伯通见红莲哭得伤心,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蛇,二是女人哭。
蛇虽软若无骨,却一身冰凉滑溜,触之让他头皮发麻。
女人一哭,任你再硬的汉子,也得化作绕指柔。
红莲这一哭,顿时让他便觉得浑身上下皆不自在。
“哎哟,你别哭了!”
周伯通急得抓耳挠腮,“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
红莲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小女子名叫红莲,本是山下镇子上的良家女子。”
“三年前……我去镇上赶集,不想被少林寺的和尚撞见,他们……他们见我有几分姿色,便强行将我掳上山去……”
说到这里,红莲的声音越发颤抖,似乎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些淫僧将我关在寺中后院,日日供他们……供他们取乐。”
“我……我几次想要寻死,都被他们拦了下来。”
“后来……后来我有了身孕,本以为他们能放过我,可谁知……”
红莲泣不成声,好半晌才继续说道:“可谁知那些畜生,连我怀了身孕也不肯放过,照旧……照旧每日欺辱于我。”
“我苟且偷生,只盼着有朝一日能逃出这魔窟……”
她的话半真半假,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变成了一阵压抑的抽泣。
“今夜不知为何,寺中突然乱了起来,那些看守的和尚也不见了踪影。”
“我……我便趁这个机会,抱着孩子逃了出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放我们娘俩一条生路吧!”
红莲说完,抱着孩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瑛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虽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可身为女子,最是听不得这等事。
又见红莲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
“你先起来。”
瑛姑伸手搀起红莲,“我们不是少林寺的人,也不会把你送回去。”
红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可面上却哭得更加凄惨:“多谢姐姐!多谢姐姐!”
“我……我带着孩子逃出来,只为能有一条活路,没想到……”
她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十余名明教弟子听了这番话,无不面露愤慨之色。
他们都是明教中的热血汉子,最是见不得这等欺辱弱小的行径。
此刻听闻少林僧人竟如此丧心病狂,一个个恨不能立刻冲上山去,将那些淫僧碎尸万段。
“岂有此理!这些和尚还是人吗!”
“堂堂佛门圣地,竟是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小主,
“咱们这就上山去,将那帮淫僧杀个干净!”
众人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拔出刀剑,就要往山上冲。
清灵子见状,赶忙喝止,心中却感叹‘果真是红莲祸水’!
周伯通却是“咦”了一声,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红莲几眼,“你这小娘子,倒是有趣的很。”
“你说你是被强抢上山的,可你穿着的这身衣裳,可是上好的蜀锦啊!”
红莲心中一惊,暗骂自己大意。
方才只顾着换上素衣,却忘了这衣裳的料子太过名贵。
寻常被强抢的女子,哪里穿得起这等好衣裳?
她心思急转,连忙开口解释:“这……这都是那些淫僧赏赐的。”
“他们说……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给我好吃好穿……”
周伯通“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什么,却被瑛姑一个眼神制止了。
瑛姑虽然心中也存了几分疑虑,但看着红莲怀中的婴儿,那些疑虑便又淡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清灵子,问道:“清灵子,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清灵子沉默不语,目光在红莲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想起自家那个苦命的徒儿,想起他悲惨的身世。
这个叫红莲的女子,虽然言辞间有些破绽,可她怀中的孩子却是真真切切的。
那孩子……必定是少林僧人的孽种。
一个女子受尽欺辱,还生下了仇人的孩子,这份苦楚,不是亲身经历的人,又怎能体会?
清灵子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没有点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贫道不好做主。”
“杨教主有令,不得放人下山,可这位女施主并非少林中人,况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依贫道之见,不如先将她们安置在此,待天亮后禀明教主,再做定夺。”
周伯通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怎么行!”
“我那兄弟说了,不许放人下山,咱们要是把人扣下,那岂不是违抗命令?”
“万一我那兄弟怪罪下来……”
他抓耳挠腮,好不着急。
瑛姑却是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打算盘。”
“既怕违了杨过的命令,又想在他面前邀功,天底下哪有这般两全的好事?”
周伯通被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讪讪道:“我……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嘛……”
十余名明教弟子此时也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率先开口道:“依我看,教主的命令是不得放人下山,那就不管他是和尚还是女子,只要是从少林寺出来的,就都不能放!”